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黑子蹭进来,趴在我脚边。
我伸手摸它脑袋,它舔我手心。
“黑子,”我说,“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对吧?”
它呜呜两声,尾巴摇了摇。
第二天一早,我揣上家里最后两百块钱,坐早班车去镇上。
扶贫办的人九点到,我得赶在他们前面。
到镇上,我先去农村信用社。柜台里坐着的是个年轻姑娘,我以前来取低保金见过几次。
“取钱,”我把存折递进去。
姑娘接过,刷了一下,抬头看我:“全取?”
“嗯。”
“林永强的低保金,这个月三百二十七块四毛,全取?”
“对。”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低头操作。机器哗啦哗啦响,吐出三张红票,一张绿票,还有几个硬币。
我把钱揣好,走出信用社。
太阳已经老高了,街上人渐渐多起来。我找了家打印店,把手机里存的几张照片打出来——是王老四沙场往河里排污水的,我前段时间偷偷拍的,不太清楚,但能看出来黄滚滚的水流。
又去小卖部买了包最便宜的红梅,一瓶矿泉水。
蹲在街边,等。
九点过五分,一辆白色SUV开进镇政府院子。车上下来几个人,拎着公文包。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斯斯文文,旁边跟着的陈建国点头哈腰,指着远处说着什么。
我站起来,走过去。
“领导,”我拦住他们。
几个人停下来,眼镜男看着我:“你是?”
“我是林家村的,林川。”我掏出那几张照片,“我想反映个情况,我们村王保国的沙场,无证开采,污水直排,污染河水,严重影响下游村民饮水安全。”
陈建国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林川!你胡咧咧啥!赶紧回家去!”
“我没胡说,”我把照片递过去,“这是证据。”
眼镜男接过照片,看了看,眉头皱起来。
“这个王保国,是不是你们村那个……企业家?”他问陈建国。
“是,是,”陈建国额头冒汗,“老王是合法经营,手续齐全!这小子,他家跟老王有矛盾,故意诬告!”
“手续齐全?”我看着陈建国,“陈书记,王老四的采砂许可证,三年前就到期了,你知道吧?”
“我……”陈建国语塞。
眼镜男看看我,又看看陈建国,把照片递给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刘,这个事记一下,回头核实。”
“领导,”我赶紧说,“现在就能核实!沙场就在河边,开车十分钟就到!”
眼镜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表:“我们这次主要是检查扶贫工作……”
“沙场污染,直接影响村民健康,这不也是扶贫工作吗?”我说,“下游好几个村,因为水污染,很多人得了怪病,没钱治,这不更需要扶吗?”
眼镜男被我噎了一下。
这时,陈建国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听,嗯嗯啊啊几句,脸色忽然放松了。
他走回来,对眼镜男说:“刘主任,刚接到电话,县里临时有个会,请您马上回去。您看这……”
眼镜男显然也接到了指示,他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把照片还给我:“小伙子,你反映的情况我们知道了,会核实的。不过今天确实有急事,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有结果了通知你。”
“领导……”
“好了,”眼镜男摆摆手,转身往车里走,“回去吧,啊。”
陈建国跟着上车,临关门前,他扭头看我,眼神阴狠,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我看懂了嘴型:
“你等着。”
车开走了。
我站在镇政府门口,手里攥着那几张没用的照片。
太阳很晒,晒得人发晕。
我把照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转身,往回走。
路过菜市场,听见两个卖菜的大妈唠嗑:
“听说没?林家村那个王老四,又接了个大工程,镇里修路,他包了一段!”
“人家有钱啊,儿子又考上公务员,双喜临门!”
“可不是嘛,昨天请全村吃饭,摆了二十多桌!那场面,啧啧……”
“对了,他家没请林永强那爷俩吧?”
“请他们干啥?晦气!听说昨天那小子还去闹,被轰出来了!”
“活该!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
我加快脚步,穿过菜市场。
身后,议论声还在继续,像苍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