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你去看看那丫头。"
裴衍之把信放下,皱了皱眉。他和沈昭宁的婚约是两家定的,他对这个未婚妻谈不上多了解——只知道她安静、能干、不爱出风头。每次去沈家,她都是端茶倒水理账本的那个人,存在感不强。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再说。
明天。
可惜,有些人一旦走了,就没有明天了。
2 第二幕 · 裂
沈昭宁离府后的第三天,沈家的账房炸了锅。
不是真炸,是管事刘福拿着那本交接册对了三天的账,越对越不对劲。交接册上写得清清楚楚——哪间铺子月入多少、哪块田地年产几何、哪个佃户欠了租子。可一翻到核心账目,那些数字就像天书。
"老爷,这……这小的实在看不懂。"刘福擦着汗,把账册摊在沈伯远面前,"您看这里,秋丝三百二十七又四,这是什么意思?三百二十七两四钱?可跟下面的总数对不上。还有这个符号,小的从没见过。"
沈伯远皱着眉翻了几页,也看不懂。
他管着沈家的大方向,具体的账务从来都是沈昭宁在打理。从她十二岁开始,沈家的账本就再没出过差错,每季的进项、支出、暗账、人情,她一个人理得井井有条。沈伯远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养了十八年,帮家里算算账不是应该的吗?
"去找婉儿来。"他说。
沈婉来了,看了一眼账册,眉头微蹙:"爹爹,这些我……我在乡下长大,没学过这些。"
"没事,慢慢学。"沈伯远安慰道,"不过是记账,能有多难?"
他不知道有多难。
沈昭宁用的记账法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融合了她从各地商号学来的暗码和她自创的编码规则。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就像一把锁——你不知道钥匙的形状,光看锁孔是猜不出来的。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沈家秋季的税银下个月就要交。三十二万七千四百两的进项里,有多少该交税、多少能避税、多少走的是灰色地带,全在那本密账里。没有密账,沈家要么多交一大笔冤枉钱,要么少交被查出来吃官司。
沈伯远终于坐不住了。
"去打听打听,昭宁去了哪里。"
沈昭宁此刻正在东市的一间小铺子里,盘着腿坐在柜台后面,拿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账。
铺子不大,前头一间门面,后头两间住人,院子里还有口井。三个月前她让青禾用攒了五年的私房钱买下来的,契书上写的是青禾的名字。
"小姐,粥熬好了。"青禾端着两碗粥从后厨出来,看见沈昭宁的样子,忍不住嘟囔,"咱们都离开沈家了,您还算账?"
"不算沈家的账了。"沈昭宁拨了一下算珠,"算自己的。"
她摊开一张纸,上面列着几行字:
铺面租金——已付半年。 存银——四十七两。 可动用人脉——张记药铺张掌柜、东市布庄李婶、城南绣坊周娘子。
四十七两银子,在这座城里够两个人省着过大半年。但沈昭宁不打算省着过。
"青禾,你还记得张记药铺的张掌柜吗?"
"记得啊,就是那个每次来沈家送药都要跟您多聊半个时辰的胖老头。"
"他不是跟我聊天,他是跟我对账。"沈昭宁喝了口粥,"张记药铺的药材进货渠道,有一半是我帮他牵的线。他欠我一个人情。"
青禾瞪大眼睛:"小姐,您在沈家的时候就……"
"沈家的商路,有三成是我搭的。"沈昭宁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粥有点稀,"但契约上写的都是沈家的名字。人情嘛,记在谁心里,就是谁的。"
她放下粥碗,站起来:"走,去张记药铺。"
张掌柜看见沈昭宁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把她请进了后堂,关上门。
"沈小姐,我听说了。"他叹了口气,"沈家那边……唉。"
"张叔不必唉。"沈昭宁坐下,开门见山,"我想在东市开一间账房,专替商号理账。您是我第一个想合作的人。"
张掌柜沉吟了一下:"沈小姐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可您刚从沈家出来,名声上……"
"名声上怎么了?"沈昭宁微微一笑,"假千金的名声?"
张掌柜被噎了一下。
"张叔,您跟沈家做了八年生意,这八年里,每次谈价、对账、调货,您对接的是谁?"
张掌柜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八年来,他从没跟沈伯远直接谈过一笔生意,每次都是沈昭宁出面。进货渠道是她帮忙牵的线,账期是她帮忙谈的条件,连他铺子里那个最能干的伙计,都是沈昭宁推荐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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