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9。
夏天来了吗?
我不知道。
伦敦的九月没有夏日的声音。
父亲公司调动。
我还未在伦敦待够两年,便又要随父母匆匆回南京。
实话实说,在伦敦生活平淡如水,毫无涟漪,我感受到的不是夏日的热浪,是绵绵的潮湿。
要走那天,伦敦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照在我身上,好痒。
伦敦家中的院子内,我问父亲,能不能让我临走前去一趟查令十字街。
一年半载,我还没得空去过那儿。
我当真想去看看埃莉诺十字架到底是什么样,看看查令十字街84号如今变迁如何。
可父亲只摇头。
他含着愧疚的眼睛一次一次扫过我的脸,嘴抿成一条首线,却不敢首视我此刻的寂寥:“该走了,溦儿。”
意料之中。
就像几年前离开南京一样。
我说我要再去看看梧桐,他也是如此这般说:该走了。
可我真的不怪他,爸爸白手起家,将我们一家托举起来,尽力给我们最好的生活 哪怕自己己两鬓成霜。
怨,也该在岁月蹉跎中被磨成爱了。
“爸,”我如平常般带着浅淡的笑意开口,唤回父亲的理智,“妈呢?
她去哪了。”
说着远处一阵嘈杂,“在这儿”哒哒的高跟鞋踏地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声音和我妈一样热烈张扬,万众瞩目。
我妈今天特地卷了发,蓬松的大卷配着她红茶色的口红,一身正红的裙子随着风勾勒她的曲线,妖冶极了。
常有亲戚说我与我妈生得很像,明媚灵动,漂亮的不像话;可我身上那股劲儿又像爸,温柔如雾,带着书卷气。
妈走过来,一手搂着爸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腻歪一会,才一手揽过我的肩,挑着化的干净利落的眉毛,操着口粤语问:“BB,搵我有咩事啊?”
“哎呦,”我笑着邹起鼻子,“冇事嘅啦,阿妈。
不过我就知道你肯定先亲爸。”
我妈不好意思的笑了,捏了捏我鼻头:“你啊你啊。”
爸盯着我俩,也跟着笑,爽朗的、宠溺的、关爱的。
翻云覆雨,也为爱人低头摇尾。
我也笑,哄笑声在暖阳下格外温馨。
那一刻,我想,有爸,有妈,有家在。
漂泊不定的滋味也就没有那么难捱。
只是少些归属感,但在可爸妈给的幸福面前微不足道,爱总能把人填得丰盈。
嬉笑过后,我拿了我唯一行李——一本《查令十字街84号》上了车。
去机场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玻璃细碎流淌在身上,好困。
爸妈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我朦胧听上几句。
“老褚,这伦敦的九月是跟南京不一样哈。”
“嗯,南京夏天热得要把人化掉。
可还是会怀念那种蝉鸣裹挟着躁动的感觉啊。
溦儿前几年还念着南京的梧桐呢。
回南京有了空的话,一起去看看吧。”
“想当初,你还是在南京梧桐大道下的文艺美少年呢。”
又是一阵哄笑。
……起风了,风吹到南京去,变得很热。
燥热席卷过发梢,像梦里无数次窥见的那样:青树翠叶中有蝉鸣,不知疲倦地吟咏夏日,土层中好像萌发出冰镇汽水冒泡声,让心也跟着悸动。
2010.9。
夏天来了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南京梧桐又绿得鲜妍。
你好,褚熹溦16岁的夏,你便从这里提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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