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皆是高耸的宫宇,火势烧的很大,几乎就要将我吞没。
我拼命向一个男人扑过去,顿时一阵胸口被贯穿的疼痛使我几近昏了过去,冷汗首流,泪水也将眼底浸湿。
面前的男子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容貌。
我好像听到了那个男子在喊我“沈沐!”
叫声凄惨又透露着浓浓的不甘。
沈沐?
这是我的名字吗?
我醒了,说实话醒了很久,但我记忆具失。
我醒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赵言,他蹙着眉,一脸担忧,见我醒过来,只是同一旁的人一遍又一遍的说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拉着我的手,不断的重复“沐沐,我是赵言,你还记得吗?”
………从他的这段时间说的话中,我大概知道了,这个男子唤做赵言,赵言是当朝皇帝,同时亦是我的夫君,我们感情很要好,前些年,我生了怪病,丧失了所有记忆,同时也再也见不了阳光。
见不了阳光,宫殿里昏暗至极,用密密麻麻的帘子遮着,只点着昏昏的烛火。
几乎所有宫殿都被打通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很大的空间,黑暗无尽蔓延着。
我自从醒来,便不曾见过外面是什么样子,我也不知我昔日是否有兄弟姐妹、朋友,甚至是父母。
我唯一信赖的便是赵言。
他为我准备下数不清的首饰簪花,对我的话算是百依百顺,但是我左手腕上锁着一个金镯,他严禁我拿下,它也取不下。
那个镯子就像是长在我的手腕上一般,看不到缝隙,我甚至觉着它契合着我的骨头,疯狂的长入了我的血肉。
赵言总是会在每日几近相同的一个时间离开,不久便会返回,其余时间几乎时时刻刻伴着我。
久而久之,我也开始对他的话生疑。
我会趁着赵言离开的那段时间,仔仔细细的去寻找是否有出去的路。
我借着昏黄的烛火,顺着格子门的边缘。
指尖向前探索,一阵冰凉透过指尖传入心肺。
我就近拿来一座烛台,将火光探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墙上密密麻麻的铃铛。
我不禁伸手触动其中一个,整个殿中的铃铛竟然都顺着摇动起来。
震耳欲聋的铃声,仿佛一辈子也不会停歇。
一旁的宫女皆痛苦的跪在地上捂着耳朵。
我却觉着十分悦耳。
赵言赶了过来,神情仿佛有些不安,并告诉我不要乱碰这些,是古时候留下来的礼制。
我听信了他的话,不再靠近这些铃铛。
赵言待我很好,与我讲话总是温柔耐心,几乎事事都依顺着我。
但是我仍然不放弃去找能出去的门,除了赵言,没有人和我说过话,我想知道我得病一事是真是假。
终于,不知过了多少日,转了多少座宫殿,我看到了墙角没有被厚重帘子封好的一抹光亮。
在那抹光亮下,细小的尘气伴着光静悄悄的聚拢,却好似察觉我的呼吸猛的散开。
我蹲在那抹光亮前,让我不禁怀疑,我到底有没有生病?
我慢慢伸手去触碰它,却在指尖微微触碰之际,一阵诡异灼烧感却缠绕上我的手指,仿佛阳光是多么炙热的东西。
我疼的缩回手指,不禁叫出声来。
我跪坐在地上,看着快要渗出血的指尖,久久不能平复。
没有骗我!
“赵言!”
苦涩涌上心头,他待我极好,我怎能去不信他。
我是真的病了。
赵言闻声赶来,神情不像平常一般温,反而是愤怒异常。
他下令责罚了这个殿中所有的宫女,宫女闻言都拼命跪在地上哭喊求饶,仿佛一个小小的处罚,是要被处死一般。
在那天之后,我不再寻找出去的路。
只是不厌其烦的问着赵言“我晚上可以出去吗?”
“不能”“那我无日光时可以出去吗?”
“亦不能。”
我垂下头,蹭到赵言的怀里有些丧气道:“那我何时能出去?”
赵言只是轻轻的安抚我一遍又一遍的回应“待沐沐病好的时候,我就带沐沐离开这儿。”
赵言常会同我讲一些往事,彼时他眼神明媚,就像是那失了的阳光一样。
“就在我居住的宫外,有一棵长的上了年头的杏树,每逢春末,花瓣淹了道,总有一姑娘贪玩,立于树下久久都不会离开。”
我来了兴致,托着脸问道“那姑娘是谁?”
赵言笑不及眼底,偏头注视,言语中似有些挑逗之意。
“正是我眼前这位小娘娘。”
我被赵言逗乐,却心里无比向往先前我与赵言的好时光,那样好的日子,他说起来,却连画面都想不出来……由于见不到阳光,我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间,更分不清白天或者晚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昏暗的环境,我变得嗜睡,醒来便在黑暗中来回走着。
殿内明明燃着很多灯烛,但还是很昏暗,我几乎也碰不见人替换他们。
我开始疑神疑鬼,觉着是在我睡着时换的,但总是到了某一个时间,我便会睡着。
我想知道赵言每天都去干什么,赵言不在身边,我总是会很不安。
于是我悄悄跟着赵言,穿越了数座宫殿,来到了一个极为空旷的殿里,里面将近站着数百人。
自我醒来,我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
很可惜,这也不是外面,也用着厚厚的帘子遮着,点着一模一样的蜡烛,一样的昏暗。
我穿着白衣,在黑暗中极为显眼,下面的人好像看见了我。
我抬手冲他们打招呼,却传来了一阵尖叫。
他们好像对我的出现很害怕。
赵言转过头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我,他看起来有些生气,但还是没有斥责我,只是把我送回来寝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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