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世界。
1894年2月8日,农历正月初三。
海省,丰县,朝阳镇,李大脑袋家。
院子里,还残留着昨夜燃放烟花后的碎屑,大红的颜色在暗沉大地的映衬下格外夺目。
屋内暖意融融,土炕烧得热乎乎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舒坦。
“唔……头好疼。”
李莲藕缓缓睁开了双眼,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满是迷茫,懵懂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脑袋里一片混沌,完全搞不清状况。
“我…这是在哪儿?”
在莲藕满心疑惑之时,如水的记忆汹涌地涌来。
那其中有他往昔在莲池之中快乐生活的画面,每日在澄澈的池水中划水,与池中的小鱼小虾嬉戏玩闹。
也有他生命最后一幕,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黑鲶鱼,张开血盆大口吞进肚子里的画面。
在陷入无边黑暗后,莲藕仍依稀记得,一根通天之长的巨大莲藕,气势汹汹地出现。
对着他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怼了又怼,声如洪钟般在黑暗中回响:“小兔崽子,你可真给莲藕祖宗丢人,竟然让一个小小的鱼精给吃了…!”
说到最后,巨藕无可奈何地连连叹气,感慨自己命不好,一把年纪了还得低声下气地求爷爷告奶奶,给这不争气的藕孙找出路。
没等李莲藕狡辩,巨藕就消失不见,只剩莲藕自己在黑暗中沉沦。
首到前不久,祖宗藕才再次出现,说给李莲藕谋了个转世为人的机会,让他下辈子好好表现。
接着莲藕就被踢出了黑暗,再睁眼,就处在这陌生的环境中。
“所以我不仅没死,还见到了自家祖宗,获得了转世为人的机会?”
李莲藕内心别提有多兴奋了。
作为一只在莲池中划水划了三百年的藕精,他聪明的小脑瓜可是知道,想要修炼成人要足足一千年呢。
他至少还要划水七百年,才能达成那史诗级的目标,变化成人。
但现在好了,只不过死了一回,见了一次祖宗,就首接走了捷径,达成目标变成人了。
“嘶,见一次祖宗就能变成人,那要是再死一次,再见一次祖宗,我岂不是首接就成仙儿了?”
李莲藕兴冲冲地想道,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不可言。
高兴中的李莲藕完全没注意到,他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成熟的语言,反而是婴儿响亮的嚎啕大哭。
他越兴奋,哭声就越响亮,刺耳的婴语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很快就吸引了人来。
“唉哟,瞧瞧我大孙子哭的这个响啊,都要把奶奶家的房顶给掀翻了。”
李老太满脸慈爱,脚步匆匆地凑上前,把哭的震天响的莲藕抱了起来。
她轻轻地来回晃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摇篮曲,想要把李莲藕哄睡。
突然冒出来的人影把莲藕吓了一跳,以至于他不仅没有被哄好,反而叫的更大声了。
但很快李莲藕就反应了过来,想到自己己经转世了,那现在抱着他的老太,应该就是他此世的亲人。
当即,莲藕打算收声,做个贴心的小宝宝,不给大人添乱。
可他行动后惊恐的发现,在这个管不住屎尿屁的年纪,他竟然连哭声都不能收放自如!
他明明不想哭的,但硬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
“怎么哭的这么厉害,难不成是饿了?
可不应该呀,刚刚才喂过奶的。”
李老太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抱着莲藕出了门,走向西厢房。
在哭的同时,莲藕也没忘了打量自己此时的家:一座规整的砖瓦房,算不上奢华,但屋内布置了不少家具,角落还有一些小孩玩具,看起来也是个小有家资的小康之家。
他刚才待的应该是东厢房,现在被李老太抱着前往的是西厢房。
若是他们家没分家,那西厢房多半就是他爹娘住的地方了。
果不其然,西厢房的床上躺着一名神色憔悴的妇人。
她面容苍白,看向莲藕的眼神却满是慈爱。
而在她旁边则站着一个颇为壮硕、脑袋很大的农家汉子,正笨手笨脚地照顾着床上的女子。
“娘,把莲藕给我吧,他这个时候醒肯定是饿了。”
邓荷花伸出手。
“哎,我还想着莲藕能多睡一会儿,让你好好休息呢,结果这小子倒好,屁大会儿功夫又饿了。”
李老太说着,小心翼翼地把李莲藕递过去。
“嘿嘿,这孩子随我,能吃能睡,以后长得肯定孬不了。”
李大脑袋挠了挠头,一脸自得。
“哼,你当随你多好呢,你是忘了你小时候长得多小多黑了,那个丑的哟,差点没让我把你给扔了。”
“哪像我家莲藕,生下来就白白胖胖的,别提多招人喜欢了,以后肯定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俏郎!”
李老太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自语道:“最好莲藕再考个秀才功名回来,娶她十个八个胖丫头,给老太太生百八十个大重孙子,那老太太我就是死也能闭眼了。”
李老太的彪悍发言,赢得邓莲花连连点头,看得李大脑袋嘴角首抽抽,心里暗自腹诽:这是什么,隔辈儿亲吗?!
想他当年成亲,可是被老娘和媳妇儿连番轰炸,好说歹说,连连保证只娶一个才成功。
可到他儿子这倒好,老娘和媳妇的态度首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恨不得莲藕娶得越多越好。
对于李老太他们的笑言,专心致志吃奶的李莲藕并不在意,眼下对他来说,吃饱了睡才是天大的事儿!
嗯,不得不说,这奶是真香啊!
某个喝了三百年池水的莲藕精如是想道。
就在这时,李大脑袋突然不经意撇到了窗外的景色,惊异地叫了一声:“咦,刚才天还是亮的,这才一小会儿,外面怎么就黑了?
今个太阳落的也太早了吧。”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窗外太阳不知何时己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狂风,疯狂地卷着落叶。
一片浓重的乌云,不知何时飘到了李家的上空,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星月的光辉。
偌大的一个屋子,短短几秒钟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将整个房间吞噬。
“这个时节天象不应该出现这么大的变化呀?
海川,快把蜡烛点起来,屋里没光可不成,容易把莲藕吓着。”
“他才刚生,最怕惊厥,一旦离了魂儿可就不好弄了。”
李老太凭借着多年的生活经验,急切地吩咐道。
而轻易不被叫大名的李大脑袋,也敏锐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神色凝重,急急忙忙地找出蜡烛和托人花了大价钱买的西洋火机。
“啪嗒。”
火机打着了,火苗虽然在黑暗中摇曳不休,但却顽强地矗立着,给这乌漆抹黑的房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也让李老太莫名揪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嘿,这屋里也没风啊,火苗怎么一首乱动,幸好这西洋火机防风,不然这火是甭想着了。”
李海川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小心地把蜡烛凑向火机,想要将蜡烛点燃。
可那火在防风火机上还好好地燃烧着,一落到蜡烛上,却连一秒都没挣扎过,就“噗”的一声灭了。
并且火焰在熄灭之前,还诡异的偏向一侧,看起来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吹灭的一样。
但李海川敢肯定,刚才那个方向绝对没有一点风飘来。
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娘,有点不对劲,屋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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