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身体……要碎了……”无尽的黑暗包裹着秦熵,刺骨的寒意仿佛无数根冰针,扎入他灵魂的最深处。
失重感伴随着狂风在耳边呼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刀子,割裂着他残破的肺腑。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混杂着一种深渊特有的腐朽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
“为什么……”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剧痛撕扯着每一寸神经,但比这更痛的,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与不甘。
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带着鲜血淋淋的嘲讽。
紫霄圣地,云雾缭绕的主峰之巅。
他,秦熵,曾是那最耀眼的存在。
天生剑骨,冠绝同代,内定的圣子,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圣子大典上,万众瞩目,他一袭白衣,如神临尘。
画面陡转。
幽暗的禁地深处,石壁冰冷。
苏清瑶那张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绝美脸庞,此刻近在咫尺,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吐气如兰:“熵哥哥,有此剑骨,你定能登临绝顶,清瑶愿一生伴你左右……”下一瞬,那双柔荑却握住了一柄淬毒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丹田!
剧痛!
远比此刻坠落更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噗!”
鲜血狂喷,染红了她那看似纯洁无瑕的衣裙。
“为什么?
清瑶!”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陌生,甚至带着一丝快意与鄙夷:“为什么?
因为你的天生剑骨,本该属于逸风师兄!
你这卑贱的杂种,也配拥有它?”
“逸风师兄?”
秦熵猛地看向旁边。
林逸风,他视作亲兄弟的男人,此刻脸上挂着“兄弟情深”的温和笑容,缓缓走来,手中却提着一柄闪烁着符文光芒、专门用于剥离灵骨的刑具。
“秦师弟,别怪我们。”
林逸风的笑容虚伪而残忍,“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和清瑶的路。
你的剑骨,我会替你好好‘发扬光大’的。”
恶毒的诅咒伴随着剥离骨骼的剧痛,几乎将他的神魂碾碎。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生命的剑骨被硬生生从脊柱中抽出,带起大片的血肉!
丹田被震碎,一身傲视同辈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不!!!”
绝望的嘶吼被淹没在禁地的黑暗中。
他像一条死狗,被这对他曾经最亲近、最信任的两人,随手丢下了圣地后山的万丈深渊——葬仙渊!
“苏清瑶!
林逸风!”
恨!
滔天彻骨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胸腔中翻滚、灼烧!
身体急速下坠,撞击在冰冷的岩壁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死亡的阴影,如同这深渊的黑暗,彻底将他笼罩。
就在秦熵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魂飞魄散之际——嗡!
一道微小、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般沉重的混沌色流光,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撕裂了无尽的黑暗,如同流星般,狠狠地撞入了他的眉心!
“呃啊——!”
剧痛!
远远没有肉体被毁、剑骨被剥的痛苦席卷而来!
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熔炉,被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霸道的力量强行撕裂、碾碎、然后又不可思议地糅合、重塑!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之中,一点奇异的“核心”诞生了。
它呈现混沌色,仿佛一个微缩的熔炉雏形,扎根在他的灵魂识海深处,散发着古老、苍茫、霸道的气息。
万道熔炉西个古朴的大字,如同烙印般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灼热能量,从这熔炉雏形中反馈而出,流淌过他残破不堪的经脉和肉身。
“这是……”秦熵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神秘的熔炉,正在自主地吸收着周围散逸的一切能量!
深渊中浓郁刺骨的阴煞之气,被他摔碎、散落在岩石缝隙中的灵石粉末,甚至是他自己流淌出的鲜血中蕴含的微弱生机……所有的一切,都被熔炉贪婪地吞噬、炼化,转化为那股奇异的灼热能量。
这股能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本源”的特性,缓缓滋养着他濒临崩溃的肉身,修复着最细微的创伤,如同久旱逢甘霖,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回了一线!
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意识,逐渐从混沌和剧痛中恢复清明。
活着……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秦熵几乎颤抖起来。
随之而来的,是火山爆发般的恨意!
紫霄圣地!
苏清瑶!
林逸风!
那一张张虚伪、恶毒的嘴脸,那冰冷的匕首,那剥离骨髓的剧痛,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遍遍切割着他的灵魂!
“苏清瑶!
林逸风!”
秦熵用尽残存的力气,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与恨,“我秦熵若不死,有朝一日,必将踏碎凌霄,重返圣地,将尔等……挫!
骨!
扬!
灰!”
滔天的恨意化作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嗬……嗬……”黑暗中,沉重而粗粝的喘息声伴随着一股腥臭的气息逼近。
秦熵猛地绷紧了身体,仅存的感知力让他察觉到了危险!
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不远处的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鬼火般摇曳,死死地锁定了他这个刚刚坠落的“新鲜食物”。
一声低沉压抑的嘶吼声响起,充满了饥饿与嗜血的意味。
危机,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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