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浓稠,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模糊光影。
苏瑶拖着疲惫身躯,走出医院大门,实习的日子像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马拉松,每一步都沉甸甸地灌了铅。
一辆失控货车冲破雨夜的寂静,刺眼的车灯裹挟着死亡的呼啸而来。
苏瑶下意识抬手遮挡,下一秒,天旋地转,世界坠入无尽深渊。
待苏瑶再有意识,耳边嘈杂喧嚣,古朴的叫卖声、人群的推搡声一股脑涌来。
她吃力地睁开眼,入目是古色古香的街巷,木质楼阁雕梁画栋,身着唐装的行人来来往往,女子云髻高挽,男子束发长袍,她心一惊:这是哪儿?
还未回神,一个莽撞少年撞得她一个踉跄,手中的药箱 “哐当” 落地,草药撒了一地。
“对不住,姑娘!”
少年慌乱弯腰捡拾,苏瑶瞥见他小臂一道渗血的伤口,出于医者本能,脱口而出:“别动,你受伤了。”
少年愣怔,瞧着苏瑶这身怪异打扮,眼中满是疑惑,苏瑶无暇解释,迅速从药箱翻出纱布,消毒、包扎,动作一气呵成。
少年正要道谢,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模样的人冲来,为首的大汉揪住少年:“好你个贼坯子,敢偷府上财物!”
苏瑶见状,挺身挡在少年身前:“你们有何证据?
莫要冤枉好人。”
大汉冷笑:“哟,这小娘子还挺仗义,他方才从我们赵府后门溜出,不是贼是甚?”
少年急得面红耳赤:“我只是路过,你们凭啥血口喷人!”
苏瑶心思急转,目光扫向周围,见街边有个卖泥人的小摊,灵机一动,高声道:“且慢!
这孩子手上有染料,若真是偷了东西,摸过财物的手怎会有颜料?
必是方才路过泥人摊沾染的。”
众人目光投向少年的手,果见五彩颜料。
家丁们犹疑,苏瑶趁热打铁:“诸位,莫要错抓好人,坏了自家名声。”
大汉见众人目光异样,嘟囔几句,带人悻悻离去。
少年长舒一口气,对苏瑶抱拳:“多谢姑娘搭救,我叫阿福,是个杂役,今日若不是姑娘,我可就说不清了。”
苏瑶浅笑:“小事,你日后小心些。”
阿福挠挠头:“姑娘这身衣裳、还有这药箱,好生奇特,莫不是外乡来的医者?”
苏瑶苦笑,不知如何解释穿越这荒唐事儿,只含糊点头。
阿福热情道:“姑娘既初来乍到,若不嫌弃,我知晓有处便宜客栈,我带您去。”
苏瑶跟着阿福七拐八绕,到了一家略显破旧的客栈。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见阿福带来个陌生姑娘,挑眉道:“住店?
一晚二十文。”
苏瑶摸摸衣袖,分文没有,面露窘色。
阿福忙求情:“张伯,这姑娘救过我,您通融通融。”
张伯眼珠一转:“那行,看在你面子上,先欠着,不过可别太久。”
苏瑶安置好住处,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陌生又热闹的大唐市井,满心迷茫。
月光透窗,洒在药箱上,箱盖上大学附属医院的标识刺目又荒诞,她喃喃:“既来之,则安之吧,这大唐,往后的日子该咋过……”夜深,苏瑶刚有了些困意,窗外却传来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她披衣起身,循声来到客栈后院,见一女子身形单薄,在井边哭泣。
苏瑶轻声问:“姑娘,你可是有难处?”
女子受惊抬头,泪眼婆娑,见是苏瑶,犹豫片刻,哽咽道:“我叫婉儿,本是良家女子,被卖至此,明日便要被那黑心鸨母逼去接客,我宁死也不愿……” 说着,又泣不成声。
苏瑶心揪成一团,轻抚婉儿肩头:“别怕,定有法子的。”
可她一介孤女,在这陌生时空,能有何计?
正发愁,婉儿却突然跪下:“姑娘,求您帮我逃出去,您是好人,定有办法。”
苏瑶慌忙搀扶:“快起来,我想想……” 目光扫向院墙,心中一动,低声与婉儿商议起来。
次日清晨,鸨母带人来拽婉儿,房门一开,屋内却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开。
鸨母气急败坏,大呼小叫,西处搜寻。
原来,苏瑶与婉儿用床单结成绳索,趁夜翻墙逃了出去,躲在城外破庙。
破庙中,婉儿感激涕零:“姑娘大恩,婉儿无以为报。”
苏瑶微笑:“你往后可要好好活下去。”
婉儿重重点头,二人正说着,庙门突然被撞开,一伙强盗涌入,为首的独眼龙目光贪婪,在婉儿和苏瑶身上打转:“哟,这还有俩细皮嫩肉的妞儿,兄弟们,今儿有福了!”
苏瑶将婉儿护在身后,强装镇定:“你们别乱来,这是大唐律法之下,怎敢胡作非为!”
独眼龙仰天大笑:“律法?
这荒郊野外,谁管得着!”
说罢,步步逼近。
苏瑶心跳如鼓,手在药箱摸索,妄图找出能防身之物,慌乱间,摸到一把手术刀,紧紧攥在手中。
眼看强盗近在咫尺,苏瑶咬牙挥出手术刀,独眼龙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迸溅。
强盗们一愣,旋即恼羞成怒,一拥而上。
苏瑶和婉儿惊恐尖叫,闭目待毙之际,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伴随着男子的怒喝:“住手!”
马蹄扬尘,一青年男子翻身下马,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锦袍贵气逼人,剑眉星目间透着冷峻。
他三两下将强盗击退,救下苏瑶二人。
苏瑶劫后余生,腿软跪地,男子上前搀扶,目光交汇瞬间,苏瑶望见他眼底的关切,莫名红了脸。
男子轻声问:“姑娘受惊了,可安好?”
苏瑶慌乱点头,嗫嚅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男子浅笑:“举手之劳,姑娘莫要挂怀,只是这荒郊,怎会孤身至此?”
苏瑶不知如何应答,婉儿忙将前因后果道出。
男子微微皱眉:“既如此,姑娘往后有何打算?”
苏瑶垂眸,心中酸涩,这大唐虽繁华,于她却处处是困境,轻声道:“我也不知,走一步算一步吧。”
男子凝视她片刻,似有思忖,开口道:“我府上正缺个医者,姑娘若不嫌弃,可暂去安置。”
苏瑶抬眸,眼中满是惊讶与犹豫,婉儿却在旁催促:“姑娘,这是好事,总好过咱们流落街头。”
苏瑶咬唇,终是点头应下。
一路上,苏瑶得知男子名叫李景轩,是长安城里有头有脸的贵公子,家中产业颇丰,却独独喜好结交江湖豪杰,行侠仗义。
回到李府,苏瑶被安排在一处幽静小院,丫鬟婆子穿梭伺候,她却如坐针毡,深知这寄人篱下,日子怕是也不太平。
几日后,苏瑶在药房整理药材,李景轩前来探望,见她专注模样,心中一动,打趣道:“苏姑娘这医术,可比我府上行医多年的老头还精细,莫不是师从神医?”
苏瑶浅笑:“公子谬赞,我不过略通皮毛。”
二人正说着,门房匆匆来报,说有客求见。
李景轩歉意一笑:“姑娘稍等,我去去就来。”
苏瑶继续忙碌,不一会儿,却听到前院传来争吵声,其中隐隐有李景轩的怒喝。
她心生好奇,循声而去,刚到回廊,便见李景轩与一华服女子对峙。
女子面容姣好,却满脸骄纵,手指李景轩,娇嗔道:“你竟为了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冷落我至此!
今日我倒要看看,她是何方神圣!”
说罢,不顾阻拦,首冲向苏瑶。
苏瑶愣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女子己到眼前,抬手便要扇她耳光。
苏瑶下意识抬手格挡,女子却借机哭闹起来:“你这贱人,还敢还手!”
李景轩赶来,将苏瑶护在身后,面色铁青:“够了!
林婉儿,莫要在此撒野!”
林婉儿见他如此袒护苏瑶,哭得更凶:“好你个李景轩,我与你自幼定下婚约,你如今为了外人这般对我!”
苏瑶闻言,如遭雷击,望向李景轩的眼神满是受伤与迷茫,李景轩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婉儿见状,心中快意,冷笑:“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趁早离了景轩,别自不量力!”
苏瑶咬着下唇,不让泪水落下,转身奔回小院,砰地关上房门。
她靠在门后,泪水决堤,心中酸涩:这大唐的情啊,还未开始,便己千疮百孔,往后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窗外,繁花似锦,屋内,却似寒冬霜雪,苏瑶的穿越之旅,在这盛唐的爱恨纠葛中,才刚刚拉开帷幕,不知等待她的,是怎样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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