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沈知宜就被楼下豆浆铺的吆喝声吵醒了。
她睁开眼,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翻身时,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又发出一阵抗议声。
"知宜,醒了吗?
"母亲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门传来,"王阿姨说今天要来收房租。
"沈知宜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眼银行余额——327.58元,离发工资还有五天。
她深吸一口气,应道:"知道了,妈。
我这就起来。
"十分钟后,沈知宜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印着超市logo的T恤站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刷牙。
镜子里的女孩二十五岁,眼角却己经有了细小的纹路。
她往脸上泼了把冷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门铃准时在八点响起。
房东王太太穿着鲜艳的旗袍,头发烫成精致的小卷,手里摇着一把绣花团扇。
"沈小姐,这个月的房租......"她拖长了音调,眼睛却往屋内瞟。
"王阿姨,您看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我工资马上就发了。
"沈知宜赔着笑,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王太太叹了口气,团扇摇得更快了:"不是我不通人情,这房价一天天涨,多少人等着租我这房子呢。
你们娘俩住这儿三年了,我可从来没涨过价。
""就三天,我保证。
"沈知宜声音更低了,"我妈这个月的药钱......""行了行了,最后三天啊。
"王太太摆摆手,转身时又补了句,"你妈那豆腐摊生意不是还行吗?
"送走房东,沈知宜匆匆扒了几口昨晚的剩饭,拎起背包往外冲。
菜市场离出租屋不远,穿过两条嘈杂的小巷就到。
清晨的市场人声鼎沸,空气中混合着鱼腥、肉香和蔬菜的泥土味。
"妈,我来了。
"沈知宜挤到最角落的一个小摊位前。
她母亲沈秀兰正麻利地给一块豆腐打包。
"吃了没?
这有刚做好的豆花。
"沈母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着光。
"吃过了。
"沈知宜放下包,熟练地系上围裙,"今天王阿姨来收租,我说再宽限三天。
"沈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豆腐:"我这儿还有点......""不用,我工资快发了。
"沈知宜打断母亲,"今天周末,人多,咱们抓紧卖。
"一上午,沈知宜应付了挑剔"这块豆腐太嫩"的张教授夫人,抱怨"比超市贵五毛"的退休李大爷,还有非要搭两根葱的早点铺老板娘。
到中午人流渐少时,她靠在摊位上揉了揉发酸的腰。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银行的短信通知。
沈知宜随意划开,然后僵在了原地。
"中国银行您尾号8812的账户于06月12日12:34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50,000,000.00,余额50,003,27.58。
"她眨了眨眼,数了好几遍零。
五千万?
一定是诈骗短信。
沈知宜正要关掉手机,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沈知宜女士吗?
"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中国银行私人客户部经理赵明。
"沈知宜的心跳加速:"我是。
那个短信......""沈女士,请您放心,这不是诈骗。
"对方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您今天收到的一笔五千万转账是完全合法的。
这是您姑祖母沈明珠女士留给您的遗产。
""姑祖母?
"沈知宜一头雾水,"我没有什么姑祖母啊。
""沈明珠女士是您祖父的妹妹,早年移居海外。
根据她的遗嘱和我们的核实,您是她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赵经理耐心解释,"如果您有时间,今天可以来银行一趟吗?
我们需要您签署一些文件,同时为您规划这笔资金的管理。
"沈知宜挂断电话时,手还在发抖。
她望向正在收拾摊位的母亲,不知该如何开口。
"妈,"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咱们家......是不是有个叫沈明珠的姑祖母?
"沈母手中的豆腐板"啪"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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