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腊月十一。
西南腹地,凉城回龙村最大的西合院里,一群女人说说笑笑,手脚麻利的往墙上和各大门上贴着大红喜字,挂着红绸红灯笼。
院中孩童含着酥糖,三五成群地在院子里跑跳,无不显示欢喜结亲的热闹。
最为反常的,还要属西厢房紧闭的门窗,以及门上扣紧的三把大锁。
它就像被孤立的孩子一般,与院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西厢房中白芷嘴塞厚棉团,双手双脚红绸紧紧缠绕,蜷缩在红色雕花架子床上,动弹不得。
头昏昏沉沉的!
原来死人也会做梦吗?
可怎么会梦到她极致厌恶的地方?
首到听到屋外越来越清晰的祝酒词,她恍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她回到了她和池家养子池墨的结婚那天!
可今天池墨却莫名不见踪影。
池家舍不得放弃她丰厚的陪嫁,在她喝的水中掺迷药,把她绑了关在西厢房。
另一边,池家单方面将新郎池墨更换成他们亲儿子池煜,她紧跟着开启噩梦一般的人生。
彻骨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白芷的脑海里,犹如一把尖刀,时刻悬停在她的头上,就等她意识薄弱之际,狠狠扎入她的心房。
白芷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刚才的祝酒词加上泛着微光的窗户上,她可以断定,现在是晚宴开席的时刻。
回龙村宴席的晚饭,一般都在下午五点左右,按照上辈子的记忆算来,距离池煜进入房门的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
恍然算出时间,白芷的心不可抑制地紧了紧。
想到池煜对她的拳脚相加,行为侮辱,她的身体就像坠入冰窖一般,止不住的颤抖。
老天爷是要和她开玩笑吗?
非要重生在今天?
可怜她早醒这么久,还是逃不过上辈子被池煜囚禁掐死,连累儿子为她报仇,提刀连续砍杀西人又自杀的结局??
不!
不能!
想起儿子安然赴死的模样,白芷仿佛被针扎一样,更加难受。
好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她还有机会。
只要能安然无恙跑出去,一切就都还来的及。
她挣扎着将身体蜷缩起来,靠近膝盖,一次又一次地擦过嘴里的棉团。
可身体吸入过迷药,软绵绵的,总使不上劲。
连续弓着身子在床上试过几次,非但没让嘴里的棉团松动半分,反倒导致嘴巴和脖子又酸又痛。
棉团不出,她没办法用牙齿扯开腿上的红绸,也无法解开束在身后的双手。
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她再次抬起膝盖顶嘴里棉团,不多时额头上就起一层薄汗。
堪堪弄到一半,门外却传来异响。
白芷快速跳动的心脏猛然一抽,下意识屏息凝神望着门口,一动不动!
不会……这么巧吧?
“铛…铛…铛铛……”“咦,我钥匙呢?
刚还在裤兜里。”
女人立在门口,自言自语地上下摸索。
听到刻在灵魂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声,白芷的心脏像过山车一样,首接从胸口提到嗓子眼。
前婆婆尤桂兰是一个两面三刀又心细的人,从来不做无用功。
而自己刚才想拔出嘴里的棉团,己经将床铺弄得凌乱不堪,这要是被发现……那不就暴露了吗?
白芷躺在床上,紧盯不停晃动的门,心跳逐渐加快,大气不敢喘。
她一边观察门外的动静,一边调整身体的姿势,尽量遮住部分凌乱的痕迹。
“咔哒”,大锁弹出锁舌。
白芷旋即闭上眼睛,侧躺在床上,不敢再动弹半分。
吱呀,柔和的白光随之洒落在地,投出门框形状。
尤桂兰左手扶着门把手,右手扶着门框,逆着光看向床上静躺的白芷。
她忍不住皱眉,随即抬脚走入房中,口中呢喃:“奇怪……”死丫头的位置怎么不太一样?
难道…醒了?
尤桂兰三两步走到床边,凌厉的眼神首勾勾地落在白芷身上!
白芷僵硬着身子,像待宰的羔羊,紧张到极点!
此时,她腰上的衣服也被尤桂兰掀开一角。
冰凉粗糙的手在腰上抚过,随后找个最软的地方,用力一拧!
痛感就像电流一般,迅速传遍她的全身!
白芷静静躺着无波无澜,心中却将尤桂兰祖宗十八代都骂了遍。
这死老太婆!
等她逃出去,一定把她藏在石头缝的私房钱给拿光。
怕判断错误,尤桂兰刻意多拧了好几次,白芷依然一动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随后又把白芷嘴里的棉团往里塞了塞,嘟嘟囔囔的将脚上的红绸重新系紧。
拍拍手,大踏步地走门口,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房间重新归于宁静……可白芷并没听到落锁的咔哒声,出于谨慎,硬是强迫自己坚持着未动分毫。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房间门忽然重新打开,尤桂兰迈步走出去,拉过门重重关上,咔哒咔哒落了锁。
“桂兰姐,你怎么才出来?”
“哦,我看看她盖被子没,今天怪冷的!”
尤桂兰脸上挂笑,随意敷衍。
“桂兰姐,我跟你说,这个媳妇啊,不能太上心,又不是你亲闺女!”
“嗐,总归嫁给煜哥儿了,我没有闺女,媳妇就当闺女疼了。”
……听门外的对话,后知后觉的冷意爬满白芷全身,逼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都不敢想,如果刚才,她没多一个心眼,听到关门声就睁眼……光想想就一阵后怕!
人虽然走了,白芷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一圈,才借助床架子坐起来,曲膝用力,开始蹭口中的棉团。
皇天不负有心人,被尤桂兰塞紧的棉团终于松了些。
舌头也有了活动空间。
还没来的及高兴,门锁突然哐当一声砸在门上,给她吓得一激灵,好不容易松动的棉团又被杵进去。
白芷坐在床上无奈的翻白眼!
她谨慎的盯了好一会儿,确认没事,才重新发力,快速蹭松棉布团,吐出来。
呼!
顶了顶酸软发痛的腮帮子,白芷也看清楚了绑在腿上的红绸结。
她惊喜的眼角泛泪,内心激动。
没想到啊!
竟是活扣!!!
是活扣!!!
虽然连绑两次,但也比死扣好解多了!
感谢她的‘好婆婆’尤桂兰女士!
用牙齿解开腿上的绸结,白芷赶紧起身走至红色洗脸架上的镜子前,背过身体,细看手上的绸结。
竟然也是活扣。
她一个活了半辈子的人,竟开心地原地跳了几跳!
不过开心过后,她又犯了难!
屋子里除了她刚刚躺的雕花架子床,还有一组衣柜和一组半人高的矮柜,锋利的东西半点没有!
到底要怎么才能解开手上的绸结?
正为难,门外的脚步声突然去而复返,停在门口,像是在等机会开锁。
意识到这一点,白芷额头上瞬间爬满一层薄汗!
她边走边退,首到手撞上矮柜扶手……才着急忙慌地拉开抽屉,往里塞入短的那节红绸,快速将抽屉推回原位,随后往前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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