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那个目光仍然在注视着她。
正好这个时候,手机亮了起来。
拿起手机,是好朋友程佳佳发过来的消息。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个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还肯关心她的人,也就只有佳佳一个人了吧?
点开消息。
小羽,你现在在哪里?
她连忙回复。
我在一个酒吧,点了一杯饮料喝。
程佳佳几乎是秒回:你一个人在酒吧干嘛?
这么晚了,赶紧回去了。
有道理,她好像是该回去了。
糟糕,怎么莫名其妙想笑?
林羽织下意识抬头,又一次与那个男人目光对上。
心头一惊,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奇怪的是,这个男人的眼神不带任何轻佻,反而是皱着眉,像是在研究她的五官分布。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长相清秀可人。
但这个男子的外貌是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做明星都绰绰有余。
要是说,他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打死她都不会相信的。
她给程佳佳发了一条消息。
佳佳,酒吧里有个男的一首盯着我看,怪怪的。
但是他长得特别帅,不像是那种猥琐男。
程佳佳又是秒回:帅的多半是男模,在找寻单身的顾客。
男模是什么意思,你的明白?
林羽织当然懂,她虽然从毕业开始就做了家庭主妇,但她并不是傻子。
她给佳佳回复道:我懂。
那我撤了,先不说了。
一个轻度社恐患者,被人这样盯着看,浑身像长了刺一样难受。
把剩下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她拿起手机,起身准备离开。
刚站起来,就觉得血气上涌,脚步虚晃了两下。
腿竟然站不稳,一下子跌坐回了座位上。
抬眼间,那个俊朗的“男模”己经出现在了她的对面。
他一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着唇尖,看向她的目光专注。
她并不算是绝美,但也十分清秀可人。
黑白分明的眸子,还有眼角下的小小一颗泪痣,柔弱中透着倔强。
他又看了她几秒钟,才说:“酒量那么差,为什么喝那么多?”
他的声音低沉,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
林羽织在恍惚中,仍然觉得这人不像是个坏人,他的脸虽然邪魅勾人,但他目光中的关心是真诚的。
她不忘辩解:“我没有喝酒,你看,我点的是冰红茶。”
酒气在上涌,她硬生生忍住了。
林羽织继续说:“你还是去找别人吧,我不是你的目标客户。
我这人很穷的,买两杯饮料都几乎花光我的积蓄了。”
“免得耽误你的时间。”
她真诚地补充。
男子的双眸暗了暗,先是疑惑,继而带上了三分恼意。
这个死家伙,不仅没有认出他来,还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好生气!
快气死了。
自己凭借着残存的记忆,苦苦找寻了她那么多年。
这样的重遇,和他想象中的差距未免太大了。
看着醉得憨态可掬的她,霍廷钧哭笑不得。
他走到她的椅子旁边,坐了下来。
恰好她的头歪了下来,他只得顺势送上肩膀,让她靠上去。
林羽织的声音像是呢喃:“完了....完了,我的饮料是不是被人做手脚了?”
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被灯光印在脸颊,落下细密的阴影。
眼角那一点小小的泪痣令她更动人。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脆弱的小鸟。
霍廷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回答:“不是,你只是醉了。”
他用不容抗拒地声音说:“我送你回家去。”
林羽织只记得自己应该是告诉了他住址,接下来就断片了。
下一幕,她被送回了住处,脑子是清醒了一点,发现自己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是帅气的“男模”先生送她回来的,他甚至还为她倒来了一杯水,拧来一条毛巾,给她轻轻擦着脸。
接过水,林羽织浅浅喝了两口。
心里一瞬间浮现出自己的“丈夫”付端平的脸,不易觉察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久了,他都没有联系过她。
一个陌生人都比他更有人情味。
凭什么,他可以毫不避讳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朝夕相处,视她为一个摆设,一个吉祥物。
而她就只能独守空房,徒有他妻子的名头,却活得像一个女仆。
甚至,还为他守身如玉。
她好憋屈,满满的不甘心。
借着酒意,她用手托起了霍廷钧的下巴,色眯眯地看向他。
看到了男人瞳孔的地震,她开心的笑了,体验到了一种猥琐的快乐。
纣王的欢乐,她有点能够想象了。
可惜的是,现在旁边没有一盘葡萄。
否则,她一定要像一切昏君一样,让他喂自己吃葡萄。
可惜付端平看不到她这个样子,否则好歹也能扳回一城。
男人的声音变得暗哑,他一把将她拉近了自己,眼神开始变得灼热,他低声在她耳边道:“不是说你消费不起吗?”
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气。
她轻飘飘的一句:“没事,我家先生有钱,我找他借点就是了。”
他的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你先生?
你刚才说的什么?”
林羽织不再回答,本来也只有三分清醒,知道自己在满嘴跑火车。
她环抱住他结实的手臂,把小脸贴了上去,蹭了蹭。
像一只小猫一样。
气氛莫名变得炽热,房间的灯熄灭了,室外的微光穿过玻璃透了进来。
情欲在无边的夜色中蔓延。
肆虐,缠绵。
这个夜转瞬即逝,又像是无比漫长。
.............时间回到第二天清晨。
轻抚着自己着肿起的唇珠,林羽织总算是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看着自己身边悠然入眠的男人,尴尬极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男人居然又睡着了!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心想,最多再等半个小时,一定要叫醒他。
可是实在是太累了,视线逐渐模糊。
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己经大亮。
心中一惊,猛地弹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一看手机,己经十点钟了。
上午的面试安排在九点钟,己经错过了。
她瞬间泄了气。
一阵诱人香味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有轻轻的锅铲声。
她缓缓走向饭厅。
男人坐在餐桌旁,身上穿着她的黑色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咖啡杯。
林羽织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了出来。
为什么上身只穿着围裙.....多穿点两件很难吗?
男人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又指了指椅子,示意她坐下。
桌上摆放着煎蛋和牛奶。
男人喝了一口牛奶,把另外一杯递给她。
他无奈地笑:“你冰箱里所有的食物加起来都不到1000卡路里,你知道吗?”
她尴尬地接过牛奶,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她知道冰箱里只有西样东西:牛奶,鸡蛋,一包挂面和半棵青菜。
牛奶的温度刚刚好,鸡蛋也煎得恰到好处。
她开始暗暗后悔,后悔昨晚的酒后无德。
心里想,他怎么还在这里不走?
猛然反应了过来。
他为什么还不走?
当然是因为他在等着她付钱。
有些事情是要付钱的。
嗯,一定是这样的!
.......她试探性的问了问:“那个,先生,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霍廷钧。”
他专心的抿着牛奶,语气漫不经心。
霍廷钧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而且,像是真名。
他们这一行不是都用艺名的吗?
林羽织低头喝牛奶:“霍先生,谢谢你昨晚送我回来。
另外,我应该付多少给你呢?”
霍廷钧握着牛奶杯的手在空中一滞。
她要付钱给他?
林羽织真诚地点头。
“昨晚送我回来,耽误了你的工作,实在是抱歉。
虽然我现在手上没什么钱,但是也应该给你补偿的。”
她尽量委婉地选择措辞,避免刺伤他的自尊心。
“你看......一千块钱够吗?”
她心虚地问。
她都己经穷得快睡桥洞了,他应该也看出了这一点。
可是,她从来没有赖过账,也不想被当成一个赖账的人。
霍廷钧的眸色淡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片刻之后才点头,简短地说了一个字:“好。”
林羽织如释重负,说了一句请稍等,转身进了房间。
霍廷钧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差点把杯子捏爆。
林羽织走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张大大的白纸,还有一支笔。
在霍廷钧疑惑的目光下,她在白纸上方写下了两个工工整整的大字。
欠 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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