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房租合租，室友竟是前任和她现女友

1 箱子还没进门，三个人同时问我怎么在这我叫许澈，把行李箱竖在门口的那一秒，

走廊灯管嗡嗡响，像在替我提前尴尬。门开到一半，周予安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

她身后站着个短发女生，睡衣领口松松的，手里还捏着一双筷子，像刚从碗里抬出来。

我们仨几乎同一时间开口。“你怎么在这？”声音叠在一起，我自己听着都像群演。

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不是她，是我昨晚在手机上反复刷新那个合租帖时的手指。

市中心两居，次卧朝南，拎包入住，租金低得像打折过期的面包，还写着“室友作息规律，

好相处”。我那会儿刚收到公司裁员的邮件，

办公桌抽屉里塞着半袋咖啡和一张被我揉皱的房租催缴单，理智早就让现实按在地上。

错不至于不可原谅，但确实蠢。我把定金转过去的时候，连视频看房都没坚持要。

中介把合同截图甩来，字小得像蚂蚁，我只盯着“一个月押金”和“本周内入住”，

心里想着的是银行卡余额能撑到哪天。现在押金就站在我面前，披着周予安的脸。“许澈？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像刚吞了烫水。我点头，手指下意识扣紧行李箱拉杆，

塑料把手硌得掌心发麻。短发女生把筷子放进嘴里咬着，眼睛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抬下巴问：“你谁啊？”“室友。”我说完才觉得这两个字像一块没嚼碎的馒头卡在喉咙里。

周予安的目光落在我脚边那只行李袋上，袋口露出我那件旧运动外套。她眼神轻轻一跳，

像被谁不小心掀了被子。“你不是…住通州吗？”她问。“通州那房东要涨租。

”我把话说得很平，像在背理由。其实更真实的那句是：我没了工作，

通州那点通勤时间也没有意义了。短发女生终于把筷子从嘴里拿出来，

嘴角带着点不耐烦的笑：“所以你现在要搬进来？搬进我们家？”“不是你们家。

”我听见自己声音也硬了，“合同上写得清楚，两居合租，次卧给我。”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还停在那张合同截图。中介发来的那句“放心，室友很好相处”此刻像在嘲笑我。

周予安伸手要接手机，动作停在半空，像不知道该不该碰我的东西。

短发女生先一步把屏幕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我没见过这合同。”“我也没见过。

”周予安说。她说完，整个人像突然卸了点力，肩膀往下塌了半寸。那一瞬我意识到，

这事不只是尴尬，还有麻烦。楼道里电梯“叮”地一声，搬家师傅在下面喊：“小伙子，

车停不了太久啊！”我回头应了一句“马上”，声音在走廊里空荡荡地回了一下。

我再转回来，三个人站成一条线，门口窄得连气都挤。短发女生盯着周予安：“你前男友？

”周予安没立刻回答，像在找一个不会刺到人的词。她抬眼看我，喉结不在她身上，

我却突然感到自己咽了一下。“前任。”她说。短发女生的眼神更亮了一点，

像抓到了什么把柄：“你没跟我说你前任会搬来。”周予安把视线移开，像不敢看她。

我听懂了那句没说出口的东西。“她没跟你说的多了。”我把手机收回去，指尖有点冷，

“比如，她现在……有女朋友。”短发女生嗤了一声：“我就是。”我愣了一下。

周予安终于抬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声音压得很低：“许澈，我喜欢女生。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告诉我今天外面下雨。可我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人按住，

呼吸都慢了半拍。我脑子里先蹦出来的是我们以前在出租屋里吵架，她躲在卫生间不出来，

我在门外敲得手指发红。后来我以为是性格不合，是我太黏，是她太冷。原来还有一种可能，

我从头到尾都站错了位置。短发女生看着我，像在观察我会不会发疯。

她伸手把门往里拉了一点，留出一条缝，语气却更像在下最后通牒：“现在怎么办？

”我低头看了眼行李箱，又想起押金和这周的住宿。现实像一只不讲道理的手，

把我往门里推。“我先进来。”我说。周予安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打到了。

短发女生侧身让开，嘴里嘟囔：“真行。”我拖着箱子跨过门槛，

轮子压过地板的声音又闷又长。玄关里放着一双我没见过的白色板鞋，鞋尖朝外，

像随时准备离开。周予安关门时没把门摔响，反倒更难受。她站在我身后，

隔着一段安全距离，像怕我身上还带着旧日的火。我把合同截图翻到最后一页，

指给她们看房间分配那行字。那一刻我才发现，签名栏里室友那一栏是空白的，

只有房东和中介的名字。我突然明白我省下来的不只是房租。我省下的是被尊重的流程。

2 冰箱贴写满规矩，我却最怕那句“室友”周六清晨，

窗外的车流声像一条没关掉的水龙头。我在次卧那张硬床上醒来，天花板裂了一道细缝，

像有人在提醒我这里不是临时旅馆。昨晚我把东西搬进来后，三个人在客厅站了十分钟，

谁也没坐。周予安说她会联系房东，中介可能私下收了钱，短发女生站在她旁边，

手指一直在捏自己衣角，捏得发白。她叫林栀。

林栀拎着水杯去厨房时说：“我不喜欢陌生人用我杯子。”我当时点头，

像在接受一个文明社会的基本规则。现在我走出房门，客厅收拾得很整齐，

茶几上有两个杯垫，一黑一白，摆得像刻意分出阵营。厨房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干净得过分。“1、冰箱上层左边：林栀。

右边：周予安。下层：公共。2、洗衣机周二周四周六可用，晚上十点后别开。

3、卫生间毛巾分区，别拿错。4、公共区域不留垃圾过夜。5、带朋友回来提前说。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忽然笑不出来。合租最可笑的地方就是，你们被迫共享空气，

却要用规矩把呼吸分成三份。我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盒切好的西瓜，上面贴着小小的“林”。

旁边是两罐无糖苏打水，摆得整齐。我的那一格空得像刚被清理过。我关上冰箱门，

听见次卧门口的脚步声。林栀站在那儿，头发还湿着，手里拿着一支牙刷，

像拎着一把小武器。她看了眼便利贴，又看我：“你看到了？”“看到了。”我说。

她点点头，语气像在谈判：“你那一层我还没写，等你收拾完自己贴个名字。”“行。

”我把嗓子压低，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像要挑衅。林栀转身走向卫生间，拖鞋啪嗒啪嗒响。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我：“还有一条没写。”我抬眼。

她说：“别跟她单独待太久。”空气像被人突然关了窗。我没立刻回答，只觉得嘴里发苦。

昨天那句“她喜欢女生”还在我脑子里打转，像我硬塞进去的一个新概念，怎么也吞不顺。

“你放心。”我说，“我没那个兴趣。”林栀的眼神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立刻更冷：“你最好是。”她关上卫生间门，里面传来水声。我站在客厅，

手指摸到茶几边缘那道旧划痕，忽然想起这是周予安以前最喜欢的那张桌子。

她曾经说木头有温度，房子也该有。现在温度被规矩写在冰箱上。我回房把箱子打开，

衣服一件件往衣柜里塞。衣柜里挂着几个衣架，颜色统一是浅灰的，

我一眼就知道不是房东配的，是周予安的习惯。我把自己的塑料衣架塞进去，颜色花里胡哨，

像闯进一张黑白照片。手机震了一下，是中介发来一条语音：“兄弟，室友知道了？没事的，

你们好好沟通，房东那边我去说。”我听完没回，直接点了转账记录截图。

押金那笔钱像卡在屏幕里，发不出去也收不回来。我把手机倒扣在床上，呼出一口气。

客厅里传来钥匙声，周予安回来了。她进门时换鞋动作很轻，像怕惊到什么。

她看到我房门开着，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来。周予安把一张纸递给我，

上面是手写的“临时同居公约”，字比便利贴更认真。她的指尖停在纸边缘，没有碰到我。

“房东说这房子只能住两个人。”她说，“中介骗了你，也骗了我们。

”我抬头：“那我怎么办？”她咬了下唇，动作很小，却还是被我看见了：“我在跟房东谈，

让你先住一个月。你押金那笔，我会想办法跟中介要。”林栀从厨房探出头，

声音直接得像刀：“一个月？你确定？”周予安没看她，只看着我：“你现在也没地方去。

”这句话听起来像事实，却像把我从人变成了行李。我没反驳。现实确实没给我浪漫的选项。

“一个月。”我说，“我住一个月，找房子搬走。”林栀哼了一声，像在记录我的罪状。

周予安的肩膀却明显松了一点，像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到无法收拾。她转身走的时候，

袖口擦过我的门框，发出轻微的布料声。那声音让我想起以前她在我身边走过，

空气会跟着她变软。我站在门口，看着她背影进厨房。林栀跟进去，门没关严，

里面传来她们低低的说话声。“你没跟他说？”林栀问。

周予安沉默了两秒：“我不知道怎么说。”“那你当初跟他谈什么？”我把门轻轻带上，

背靠着门板，手心全是汗。我突然明白我最怕的不是“室友”这两个字。我最怕的是，

我在她们的故事里，连个合格的前情提要都算不上。3 她把那年分手说成“试过”，

我听见杯子碎了周六晚上十点，厨房的灯是暖黄的，照得瓷砖像刚擦过油。

我洗完碗准备回房，杯子从手里滑了一下，撞在水槽边缘，“咔”一声裂开。

我盯着那条裂缝，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声音，像杯子里藏着旧时的回音。

客厅里林栀在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但语气很硬：“你别管，我这里复杂着呢。

”我把碎片捡起来，指尖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冒出来一点点。我用纸巾按住，纸很快被染红。

周予安从房间出来，看见我手上的血，脚步停住。她想走近，又像想起什么，

最后只是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消毒。”她说。我点点头，

拿酒精棉片擦伤口，刺得我皱眉。林栀挂了电话，从客厅走过来，看到地上那只裂开的杯子，

眉头一皱：“公共杯子？”“我的。”我说。她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拿垃圾袋，动作利落。

她蹲下捡碎片时，袖子滑下来一点，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红印，像是白天被什么勒过。

我盯着那道红印看了一秒，赶紧移开视线。周予安站在沙发旁边，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像把自己藏起来。她看着杯子碎片被装进袋子，喉结不存在，却让我觉得她吞咽了一下。

“你以前老说我手滑。”我没忍住，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周予安的眼睛一瞬间红了一点，

她很快偏头，像不想让我看见：“那时候你也总说你会改。”林栀把垃圾袋系好，站起来，

语气冷得很平：“你俩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怀旧。”我抬眼看她，她抱着胳膊，肩线绷得紧。

她的眼神不是针对我一个人，更像是在对付某种看不见的危险。周予安看向她，

声音软下来：“我没有。”林栀笑了一下，笑得很短：“你没有？那他算什么？

”这句话砸下来，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场。我把酒精棉片丢进垃圾桶，

站起来：“我回房了。”周予安却叫住我：“许澈，等一下。”我停住，没回头。

她说：“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回身看她，声音比我想象的更平，

“你跟我谈了两年，分手那天你说你不爱了。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后来我才知道，

你可能从头到尾就不可能爱我。”林栀的脸色变了，像被人踩了一脚。她想开口，

周予安先抬手拦了一下。周予安走到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距离把她放在安全区。

她抬眼看我，眼里有一种我以前没见过的疲惫。“我不是骗你。”她说，

“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我可以。”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可以什么？

可以把我当成证明？”她眼睫颤了一下，像被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点防御：“不是证明。

是我试过。”“试过。”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一根细针，慢慢扎进我胸口。

我们一起熬夜做饭、一起挤地铁、一起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讨论未来，

那些我以为算得上人生的一部分，在她嘴里变成了实验记录。林栀忽然开口，

声音比刚才更低：“你别这样说。”我看向她。她盯着我，眼里有一点不安，

又有一点强硬：“她那段时间也很痛苦。她不是故意伤你。

”我想反问她凭什么替周予安解释，可喉咙里那口气卡住，

最后只变成一句很现实的话：“那我押金怎么办？”一句话把气氛从情绪拽回生活，

连我自己都觉得荒唐。周予安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我会把钱要回来。”“你要不回来。

”我说，“中介这种人，脸皮比合同厚。”林栀眼神一闪：“那你想怎样？”我看着她们，

一个是我曾经以为会结婚的人，一个是她现在爱的人。她们站在同一盏灯下，我站在阴影里。

我忽然很清楚，继续纠缠没有意义。“我想怎样都没用。”我说，“我只想在这个月里，

大家别互相难堪。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周予安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最后只吐出一句：“对不起。”我没接。对不起太轻了，轻得像杯子裂开的那一声，

响过就没了。我回房关门，背靠着门板坐下。屋里只有我呼吸的声音，还有手机屏幕的微光。

我打开微信，翻到两年前她给我发的最后一条长消息。那条消息里她写：“你很好，

是我不配。”我以前信了。现在我才明白，那句话不是夸我，是她给自己留一条体面的退路。

客厅里传来她们的脚步声，后来是水壶烧开的声音，像一条线把夜拉得更长。

我按着掌心那道伤口，疼得很清醒。一个月。我在心里重复，像在给自己打一个暂时的结。

这个结如果解不开，我就把它剪断。4 三人群聊建起来，

我才发现我连昵称都不配周一早上七点半，窗外天色还是灰的，

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我在次卧的小桌前打开电脑，邮箱里除了平台推送，

只有两封“很遗憾”。我盯着那两封邮件看了会儿，胃里空得发酸，还是去厨房倒水。

客厅没开灯，只有冰箱那点冷白光，把沙发上的抱枕照得像医院枕头。林栀蹲在地上系鞋带，

头也不抬：“你今天在家？”“找工作。”我把水杯放下，杯底碰桌面发出一声短响。

她“嗯”了一声，像在把我归档。门被她拉开时带进一阵冷风，

她又回头补了一句：“中午别开大火，我要视频会议。”我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贴了使用说明的电器。周予安从主卧出来，头发还没干，毛巾搭在肩上。

她走到冰箱前看便利贴，指尖在纸边缘停了两秒，像在想要不要再加一条。

“水电网费怎么算？”我问。她抬眼看我，目光很快又挪开：“我想建个群，统一记账。

”“群名你取？”我说。她停了一下，嘴角抿得很浅：“就叫‘302水电’吧。

”我点点头，心里却被那串数字戳了一下。以前她会给群起奇怪的名字，

什么“未来的家”“周末别熬夜”。现在她只敢用门牌号。她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微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我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新群聊：302水电。群成员：周予安、林栀、许澈。我在群里看见自己的昵称，手指顿住。

林栀把我备注成了“许澈前任”。我抬眼，刚好撞上她从门口折回来的目光。

她像没觉得哪里不对，语气甚至带点理直气壮：“方便区分。”我喉咙一紧，

笑了一下：“那你要不要把自己备注成‘林栀现任’？”她眼皮一跳，

嘴角扯出个不太像笑的弧度：“我不需要。”周予安站在冰箱前，背对着我们，

肩膀慢慢绷紧。她没说话，但我听见她把冰箱门关得比平时重一点。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再接茬。争这个没意义，争赢了也不会把我从“前任”里拿出来。上午十点，

我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键盘敲得像在催命。客厅传来主卧门开合的声音，

周予安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纸袋。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没看我：“给你买的创可贴。”我抬头，她已经转身去厨房烧水。

那一瞬间我居然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个字太像旧日的惯性。林栀中午开会，

声音从她房间门缝里漏出来，字字带着“项目”“节点”。我关上次卧门，

还是能听见她偶尔提高音量的瞬间，像在宣示这里是她的地盘。我正准备点外卖，

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林栀：我这周出差三天，公区卫生谁负责？周予安：我可以。

林栀：那次卧那位呢？我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里停了停。我：我会把自己的范围弄干净。

林栀：公区也是公共的。我深吸一口气，把想回怼的话删掉，

换成一句更像成年人说的：“轮值吧，谁都不亏。”周予安过了会儿才回：可以，我写个表。

她回完消息，厨房里水壶“咔哒”一声跳闸。她拿起杯子倒水，手抖了一下，

热水溅在台面上。她迅速用抹布擦掉，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我看着她背影，

突然想起她以前也这样，一紧张就把事情做得更用力。下午一点半，我接到陈默的电话。

陈默在电话那头喘着气，像刚爬完楼：“你失业了？”“消息传得真快。”我把声音压低，

怕隔壁听见。“我在公司群看见你被移出了。”他咳了一声，“别装，

你现在是不是在吃白水煮面？”我看了眼桌上没打开的泡面：“差不多。

”陈默笑了一下：“我这边有个短活，写两份产品文案，三天给，钱不多，但能顶你这个月。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热：“你确定我能写？”“你不是人话说得挺溜？”他顿了顿，

语气收敛了些，“别硬扛，先活下来。”我没出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三天的活，

听起来像救命的绳子，可我脑子里却浮出另一件事。这屋子里，安静是奢侈品。

我说：“我接。”挂电话后，我把报价和需求截图发给自己，

顺手也截了陈默转来的合同链接。证据这东西，最近在我生活里出现得过于频繁。傍晚六点，

林栀提前回来了。她进门时脸色不太好，鞋子踢得玄关一响。我从房里出来倒水，

正好看见她把行李箱往墙边一靠。“出差取消了？”我问。她抬眼，

眼里有点火：“临时改期。”周予安从厨房探出头：“我煮了粥。”“我不饿。

”林栀把外套脱下来挂好，声音冷得像楼道的风。周予安没再劝，低头继续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稳，可她肩膀一直紧着。我端着水杯回房，

门关上前听见林栀说了一句：“你别总对他这么客气。”周予安的声音很轻：“他是室友。

”“他是你前任。”我把门轻轻扣上，背靠着门板，

心里那点刚被陈默拉起来的劲又塌了一截。群里又弹出一条消息。

林栀：晚上十点后不要敲键盘太响。我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键盘还没响，

我的存在已经吵到她了。5 她们吵架像开静音，我却被迫听见每一个字周二夜里十一点，

窗外下起小雨，雨点打在空调外机上，像有人拿指节敲铁皮。我写文案写到一半，

眼睛干得发涩，起身去倒水。客厅只开了落地灯，光照不到主卧门口的那片阴影。

周予安坐在沙发边缘，抱着膝盖，手机屏幕亮着又灭。我停了一下，没往前走。她抬头看我，

像被抓到什么：“你还没睡？”“赶稿。”我指了指自己的房门。她点点头，嘴唇动了动，

像想说“抱歉”，又咽回去。她把手机塞进卫衣口袋，手指在口袋里攥得很紧。

林栀的房门忽然开了。她走出来时没穿拖鞋，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劲。

“你跟他说了？”她问。周予安抬眼：“说什么？”“我妈给我打电话。”林栀的声音不大，

像怕惊动楼下，“问我最近是不是跟你住一起。她怎么知道的？”周予安愣住：“我没说。

”林栀冷笑一声：“你没说，那就是别人说的。你朋友圈里谁？”我站在厨房门口，

杯子握在手里，指尖发凉。她们说的每个字都像绕不过我。周予安低头翻手机，

手指滑得很快。屏幕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疲惫照得更清楚。“我没发朋友圈。”她说。

林栀把手机丢到茶几上，屏幕正好亮起一张截图。截图里是个群聊，

有人发了一句：“你跟那谁同居了？那个男的不是你前任吗？”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拍的是这套房的客厅角落，茶几上的那两个杯垫清清楚楚。我心口一沉。有人来过。

周予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声音发干：“这是…我同事群？”林栀盯着她，

眼神像刀：“你同事怎么会有我们客厅的照片？

”周予安嘴唇白了一点：“上周末…中介带人来看房，说是帮你找替租。”“你让他进来了？

”林栀的声音一下拔高，又立刻压下去，“你让陌生人进我们家？”我听见那句“我们家”，

脑子里莫名闪过昨天那双白板鞋。周予安的手指在膝盖上抠了一下，

指甲刮过布料：“我以为只是看看。”林栀呼吸急了，胸口起伏明显。她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你也在场，你也有份。我端着水杯走过去，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声音尽量平：“照片不是我拍的。”林栀没接话，只是盯着我，像在衡量我值不值得相信。

周予安把截图放大，停在一行字上。那行字写着：合租三人，关系复杂。

她的指尖在“复杂”两个字上停住，像被烫到。“他拿这个当噱头。”我说。

林栀嗤了一声：“噱头？他拿我当什么？拿我当笑话？”她说“我”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很快又压住。她转身回房，门关上时没砸，却比砸更狠。周予安坐在沙发上没动，

肩膀垮下去。她看着门，像想追，又不敢追。我站在她旁边，隔着半米的距离，

突然觉得这一幕很荒唐。她曾经是我最亲近的人，现在我连走近一点都像越界。“你去哄她。

”我说。周予安抬眼看我，眼里有点迟疑：“她不想见你。”“她不想见的是你。”我说完，

才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重。她嘴角动了动，像想解释，又停住。她站起来，走到林栀房门口，

抬手敲了两下。“栀子。”她叫她的小名，声音软得像在求和。里面没回应。

周予安又敲了一下：“我真的没发。”里面终于传来一句很低的：“你为什么总是后知后觉？

”周予安的手僵在半空，像被那句话拽回什么旧伤。她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最后把手放下，

转身回客厅。她看见我还站着，眼神闪了一下：“你也听见了？”“隔音差。”我说。

她苦笑了一下，笑得很短：“是我不好。”我本来想说“算了”，

可“算了”这两个字最近在我生活里出现得太多，像一张不断被盖章的失败通知。

“中介什么时候带人来的？”我问。周予安愣了愣：“周日午后。”“那天我在。

”我盯着她，“你没跟我说。”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更低：“我怕你多想。

”我笑了：“你怕我多想？你让我直接住进来，不怕我多想？”她眼里那点光瞬间暗下去，

像被我一句话掐灭。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对不起。”又是对不起。我看着她，

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词汇已经贫乏到只能靠道歉连接。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

把那张合同截图翻出来：“这个月怎么过，我们得把规则写清楚。中介别再带人进来。

谁开门，谁负责。”她点头，像抓住了一个可以做的具体事情。

我在群里发了一条：以后任何人要来，提前在群里说，不然直接不让进。

林栀隔了半分钟回：同意。周予安回：同意。三个人第一次在同一件事上站在一起，

居然是因为外人把我们当笑话。那晚我回房继续写稿，耳机戴到最大，

还是能听见隔壁房间里她们低低的说话声。她们吵架像开了静音，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带着锋利的边。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敲着键盘，

突然想到林栀那句“别跟她单独待太久”。原来她不是怕我对周予安做什么。

她是怕周予安对我做什么。6 她半夜在走廊摔倒，

我把“一个月”改成了“今天”周三凌晨两点二十，雨停了，

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电梯上下的嗡鸣。我被一声闷响惊醒，像有人把椅子推倒。我坐起来，

听见外面有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又停了。我披上外套开门，走廊的夜灯很暗。

周予安蹲在卫生间门口，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按着脚踝，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

她抬头看见我，眼里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像松了一口气，又立刻警惕起来：“我没事。

”“你摔了。”我走近一步，停在她够不到我的距离，“脚崴了？”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还是疼得皱眉。林栀的房门开了条缝，里面传来她带着睡意的声音：“怎么了？

”周予安立刻抬头：“没事，你睡。”林栀没听，门开大了点。她看见她蹲在地上，

脸色一下变了，脚步冲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发颤：“你怎么又这样？”“我就是去喝水。

”周予安试图站起来，刚一用力，整个人又往下蹲。林栀伸手去扶，扶到一半又僵住，

像怕用力会弄疼她。我看着那两只手悬在半空，突然觉得她们比我更不擅长处理现实。

“我扶她去沙发。”我说。林栀抬眼看我，眼里闪过一瞬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退开半步，让出位置。我弯腰，手臂从周予安肩下穿过去。她身上有淡淡的洗发水味，

跟以前一样，可她整个人明显更轻了，轻得让我心里一沉。她的手本能地抓住我袖口，

抓了一秒又松开，像怕抓住会被误会。我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她的脚踝很快肿起一圈，

皮肤在灯下发亮。林栀蹲下来想去摸，又停住，指尖抖了一下：“你疼不疼？”周予安点头，

眼圈有点红：“疼。”那句“疼”说出来，她像终于允许自己示弱。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又立刻把手放下，像不想让任何人看见。我去翻医药箱，拿出云南白药喷雾。刚要递过去，

林栀突然抬头看我：“你会弄吗？”“以前崴过。”我说。我蹲下，

手指轻轻按了按她脚踝边缘。她吸了口气，肩膀微微一缩。“别逞。”我说，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