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稀之年的绝地反击前夫，滚远点

我今年七十二岁，是个退休的老教师，也是本市知名的民营企业家。

就在我准备和老伴去环球旅行时，收到了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一双已经氧化的旧皮鞋，

还有一张卡片：『青青，这是当年你送我的。』那是五十年前，我为了给李向阳买这双鞋，

在大雨里帮人背了三天的麻袋。可他却穿着这双鞋，踏上了去大城市的火车，从此杳无音讯。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病和所谓的深情悔过，想要我原谅？我冷笑一声，

把皮鞋扔进垃圾桶，回了他一条短信：『既然鞋都烂了，人怎么还没烂透？

』1这一天的阳光本来很好，好到让我觉得骨头缝里的那些陈年湿气都被晒干了。

家里的阿姨刚把客厅的落地窗擦得锃亮，光线毫无遮挡地泼进来，照在我的红木茶几上。

我正戴着老花镜，对着平板电脑选去北欧的邮轮舱位。老霍坐在旁边，

手里捧着那把用了十几年的紫砂壶，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讨论是带羽绒服还是冲锋衣。

就在这时候，那个包裹到了。包装得很精美，紫色的丝绒盒子，上面还打了个蝴蝶结，

透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矫情。我以为是生意上的晚辈送来的礼品，没多想，随手就拆开了。

盖子掀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陈旧的、发霉的皮革味儿，混着樟脑球的刺鼻气息，

猛地窜进了我的鼻腔。我的胃里瞬间翻腾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盒子里躺着的，

是一双皮鞋。确切地说，是一双已经彻底变形、皮面龟裂、甚至长了绿毛的旧皮鞋。

老霍皱了皱眉，把茶壶放下，凑过来闻了闻，扇了扇鼻子：“这是哪家不懂事的送来的？

恶作剧？”我没说话，死死盯着那双鞋。鞋底的纹路我都记得。五十年了。

那时候这种叫“将校呢”风格的皮鞋，是县城供销社最紧俏的货。

多少年轻后生做梦都想穿上一双，走起路来鞋跟磕在石板路上，那是身份的象征。

我颤抖着手，捏起了压在鞋底下的那张卡片。字迹我很熟悉，哪怕过了半个世纪，

那种刻意模仿瘦金体却画虎不成反反类犬的笔锋，依然让我恶心。『青青，

这是当年你送我的。这些年，我一直舍不得穿，走哪儿都带着。如今落叶归根，物归原主，

我想见你一面。——向阳。』“向阳”这两个字，像两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我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生理性的厌恶。那种感觉，

就像是你以为早就愈合的伤疤，突然被人撕开，往里面塞了一把烂泥。老霍看我不对劲，

拿过卡片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他没多问，只是伸出温热的大手，

覆盖在我冰凉的手背上。“扔了吧。”他的声音很稳，像是一座山，“别脏了手。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双发霉的鞋连同盒子，狠狠地砸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那一刻，

我仿佛听到了五十年前那个傻透了的自己，碎了一地的声音。我拿出手机，

按着卡片上的号码，飞快地打下一行字。『既然鞋都烂了，人怎么还没烂透？』发送成功。

拉黑。动作一气呵成。2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像生活里偶尔飞进来的苍蝇，赶走就是了。

没想到，苍蝇是赶不走的，因为它们闻着味儿就来了。晚饭的时候，我的孙女小玉回来了。

这孩子从小被我富养长大，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粉红泡泡。

她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跑到我面前，举着手机给我看。“奶奶！你上热搜了！我的天呐，

好浪漫啊！”我皱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视频里，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正对着镜头抹眼泪。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我年轻时候的模样。背景音乐配的是那种煽情的《从前慢》，

老头声泪俱下地讲述着一个“因为时代误会而错过的绝美爱情故事”。他说他叫李向阳，

是我的初恋。他说当年是为了不拖累我才远走他乡。他说他一生未娶，

守着这双鞋过了一辈子。他说他得了绝症，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

就是想再见见当年的“青青”。视频的点赞量已经破了十万，

底下的评论全是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年轻人。“天呐，这才是爱情！”“在这个快餐时代，

老一辈的感情真的太好哭了。”“苗奶奶，求求你见见他吧，别让他带着遗憾走。

”小玉眼睛红红的，显然也被感动了。她拉着我的袖子，撒娇道：“奶奶，

原来你年轻时候还有这么一段啊？这也太感人了。那个爷爷看着好可怜，要不你就见见他吧？

爷爷也不介意的，对吧爷爷？”她转头看向正在盛汤的老霍。老霍的手顿了一下，

汤勺磕在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也笑了，是被气笑的。

我看着这个被我保护得太好的孙女，突然觉得一阵悲哀。“浪漫？”我把手机扔在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小玉被吓了一跳，

怯生生地看着我：“奶奶……”“你知道那双鞋是怎么来的吗？”我的声音很冷，

像深秋的霜。小玉摇头。“那是一九七五年。”我闭上眼，记忆像是黑色的潮水，

瞬间将我淹没。“那时候我二十二岁，为了给他凑买这双鞋的钱，我去码头扛了三天的麻袋。

”“麻袋里装的是粗盐，一百斤一袋。那是男人干的活，我咬着牙硬撑。

”“那天晚上下大雨，我摔在泥水里，麻袋压在背上，盐水渗进磨破的皮肉里，

疼得我直打滚。”“我到现在，阴雨天肩膀还会疼，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小玉愣住了，

张着嘴说不出话。“这还不是最绝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把鞋给了他，

把自己攒的所有积蓄都塞给他，送他上了去省城的火车。他说他是去帮我联系上大学的名额。

”“结果呢？”小玉下意识地问。“结果？”我冷笑一声，“结果第二天，

我就收到了他的分手信。信里说，我是个农村妇女，

配不上他这个即将要去大城市发展的知识分子。而那个所谓的大学名额，是他骗我的，

他拿着我的钱，带着别的女人跑了。”“我的父亲，也就是你太姥爷，因为这件事，

气得突发脑溢血，没过三天就走了。”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小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视频里深情款款的老爷爷，竟然是这样一个吃人血馒头的恶魔。

“浪漫吗？”我问她，“用我父亲的命，用我半辈子的血泪换来的浪漫，你要吗？

”小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我怀里：“奶奶，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摸着她的头，心里却一片冰凉。李向阳，你既然要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3李向阳的攻势比我想象的还要猛烈。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甚至背后可能有高人指点。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公司公关部的电话。

说公司楼下聚集了一大批媒体，还有不少网红在直播。李向阳就在那儿。他搬了个小马扎，

坐在我公司的大门口，手里举着那个写着“寻爱”的牌子。他穿得很单薄，

在深秋的风里瑟瑟发抖，时不时咳嗽两声，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路过的人指指点点，

不明真相的群众开始对我口诛笔伐。网上的舆论也开始发酵。有人扒出了我的身份，

说我是为富不仁，说我有了钱就看不起糟糠之夫。甚至有人造谣，

说当年是我嫌贫爱富抛弃了李向阳。“苗总，要不要保安把他赶走？

”公关部经理的声音很焦急。“不用。”我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涂上口红。那种正红色的，

像是吸饱了血的颜色。“让他演。给我找几个高清摄像头，对着他拍，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拍。”挂了电话，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老霍。老霍放下报纸，

扶了扶眼镜：“需要我做什么？”我和老霍是四十岁那年认识的。

那时候我已经是个有点名气的女老板，带着个孩子，没人敢娶我。他是大学教授，死了老婆，

带着个女儿。我们俩是半路夫妻，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却有着几十年的默契。

“帮我联系你的那些老学生。”我笑了笑，“特别是那些在律所当合伙人的。”老霍笑了，

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早就联系好了。著名的『离婚律师天团』，专门治这种不要脸的。

”“还有，”我顿了顿，“我要查他的底。不管是五十年前的，还是现在的，

连他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要知道。”“放心。”老霍站起身，帮我理了理衣领，

“我的夫人，不允许任何人泼脏水。”4我没有急着露面。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谁先急，

谁就输了。我在等，等舆论发酵到最高点，等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冷血无情的女魔头。

李向阳在楼下坐了两天。这两天里，他接受了无数次采访。

他在镜头前回忆我们“青梅竹马”的时光，说我喜欢吃什么，说我们曾经在河边抓过鱼。

细节生动得连我都快信了。可是，他唯独不提那一九七五年的大雨，

不提那笔被卷走的救命钱，不提我父亲的死。第三天，他开始绝食了。

他在镜头前虚弱地说：“我不怪青青，她现在是大老板了，看不上我是正常的。

我只是想在死前见她一面，把当年的误会解释清楚。

”这一招“道德绑架”玩得真是炉火纯青。网上的骂声越来越难听，

甚至有人开始往我公司门口扔臭鸡蛋。我的员工们都很气愤，但我让他们忍。

我在等一个契机。就在这时候，老霍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厚厚的一叠资料，

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我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和照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深情”。这就是所谓的“一生未娶”。原来，烂人真的是没有底线的。

我合上资料，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通知媒体，下午两点，我会亲自下楼见他。

”既然你要演戏，那我就给你搭个最大的台子。让你这场戏，唱到把自己都烧成灰烬。

5下午两点。公司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是在白天放了一场烟花，

刺得人睁不开眼。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羊绒大衣，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

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气场这东西，是岁月和金钱堆出来的。我一出现，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李向阳正瘫坐在地上，看到我出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旁边的几个网红立刻上去扶他，嘴里还喊着：“爷爷慢点！苗总来了！

”李向阳颤颤巍巍地向我伸出手，眼泪说来就来：“青青……真的是你吗？

你还是这么年轻……”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五十年了。

岁月对他确实不怎么宽容。他老了，背驼了，脸上全是褶子，那双曾经让我迷恋的桃花眼，

现在只剩下浑浊和算计。我没有去扶他，也没有哪怕一丝动容。我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李向阳。”我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你的戏，演够了吗？”现场一片哗然。李向阳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更加悲戚的表情：“青青，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向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