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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遥陈屿是《爱在回南天》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一笔过去”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陈屿,林知遥的现言甜宠,白月光,甜宠,现代小说《爱在回南天由新晋小说家“一笔过去”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337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4 02:23:3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爱在回南天
主角:林知遥,陈屿 更新:2026-02-24 07: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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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蛰雨水从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单调的声响。林知遥站在二楼的窗前,
看着天井里聚集的水洼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是惊蛰后的第三天,按照农历的节气,
冬眠的虫子该醒了,天空也该响起第一声春雷。可此刻的空气里只有潮湿,
黏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她伸手在玻璃窗上划了一下,指尖立即留下一道水痕。
这是回南天来了。南方的回南天就是这样,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子潮气,
像是有人把整个城市泡在了水里。墙壁在出汗,地板在渗水,连被子都是潮乎乎的,
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厉害。林知遥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天气,
但每年到了这个季节,还是会觉得莫名的烦闷。楼下的门在这时候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知遥没有动,只是从窗玻璃的倒影里看着天井。
一个穿着深色冲锋衣的男人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黑色塑料袋套着的纸箱摞了三个,
都已经被雨水浸软了边角。那人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左肩膀微微下沉,
像是长期背负重物留下的习惯。房东老太太的声音从三层楼传下来,
带着那种老式建筑特有的空洞感:“上来吧,在二层最里面那间,上一任租客刚搬走不久,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哎哟,这破天气,下个没完没了的,你小心点,别滑倒了。
”男人抬起头往上望了一眼。林知遥迅速后退一步,躲进了窗帘后面。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方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她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
只记得那人的眼睛在暗淡的天光里过分明亮,像是某种在暗处待久了的动物,
习惯性地在黑暗中寻找光亮。她26岁,在市医院做夜班护士,合租这栋老洋房已经两年。
两年间她见过不少租客来来去去,考研的学生、刚毕业的情侣、做小买卖的夫妻。
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没有人在这栋楼里待得更久。
这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洋房太老了,墙壁上渗着永远干不透的水渍,
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卫生间是共用的,
每到晚上就能听见管道里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咕噜噜的水声,咚咚咚的脚步声,
还有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敲击声。可它便宜。在这座城市中心的南区,
老洋房附近的房租已经涨到了天上,而她租的这间次卧只要八百块。八百块,
在这个城市的市中心,简直就是白送的价格。所以哪怕条件再差,她也忍了下来。
林知遥又等了几分钟,才慢慢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坏了很久,物业不肯来修,
她就自己装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对面的门。
那间原本空着的房间现在敞开着,里面传来整理东西的窸窣声,
还有一些她听不太真切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叹气,又像是只是呼吸的声音。
她刻意放重了脚步走过去。“不好意思,借过一下,我想用厨房。”厨房在走廊尽头,
紧挨着卫生间,一共只有四五个平方。男人正站在水槽边洗手,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他大约二十八九岁,个子很高,轮廓像是被刀削过一样锋利。头发有些长,微卷地搭在额前,
衬得那双眼愈发深沉。逆光中,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只觉得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淡淡的忧郁里,像是带着什么说不清的心事。“没事,你用。
”他说。声音偏低,带了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说完这句话,
他就转回去继续洗手,水流很细,冲刷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林知遥打开水龙头,水流很细,
泛着浑浊的黄。她习惯性地先用清水冲了一遍水槽,才开始淘米。男人没有离开,
就站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似乎想点火,
看到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后又放了回去。那包烟是中南海,十块钱一包的那种,
林知遥认得这个牌子,以前她爸也抽这个。“你是新搬来的?”林知遥问了一句废话。
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明摆着的事吗?“嗯,今天刚来。”男人的回答也很简短,
像是刻意保持着某种距离。“我住隔壁,以后就是邻居了。”林知遥说,
“这层楼就我们两个租客,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男人点了点头,
没有要继续交谈的意思。林知遥也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之间只剩下水龙头的声音和窗外持续的雨声。她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发现他的外套袖口已经磨破了,领口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他的行李箱是那种最普通的拉杆箱,密码锁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看起来用了至少五六年。
一个穷摄影师。这是林知遥给他下的第一定义。在这个城市里,摄影师这个职业听起来浪漫,
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挣扎在温饱线上,靠给婚庆公司打工或者接点零散的活儿为生。
之前她那个玩摄影的前男友就是这样,天天背着相机到处跑,看起来挺风光,
实际上穷得叮当响,最后还不是因为没钱买房子而被家里逼着分了手。米淘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男人忽然开口:“这楼里,一共住了多少人?”“四个。我,房东老太太,
还有楼下的咖啡店老板。另外这间之前空了一段时间,现在你搬进来了。”林知遥回答,
“老太太住三层,阿霞住一层。你是不知道,这栋楼可热闹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都有。
”“咖啡店?”男人似乎对这个比较感兴趣。“一楼尽头那边有个小咖啡店,老板娘叫阿霞,
人很好。你要是想喝咖啡可以直接下去报房号,会记账。”林知遥说,
“阿霞在这儿开了十多年了,咖啡做得不错,就是这两年生意不太好做。”男人又点了点头,
表示知道了。林知遥端着盆走出去,在关门的那一刻,她闻见了一股暗房显影液的味道。
那种味道她很熟悉,像是从显影液、定影液里散发出来的化学气味,
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感。以前男友是个摄影发烧友,
家里专门腾了个小房间改造成暗房,
两个人为此没少吵架——他为了一张破照片可以在暗房里待一整天不出来,饭也不吃,
觉也不睡,两个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后来分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宁愿待在暗房里也不愿意陪她逛街吃饭。她皱了皱眉,
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封印,把那若有若无的气味隔绝在了门外。
陈屿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地上,环顾了一圈这间即将成为他新住所的房间。十五平米左右,
放了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剩下的空间刚好够他展开三脚架。墙壁是新刷的,
但还能看见从前贴海报留下的胶印,像是有人在这里留下了无数青春的痕迹。
窗台上有一道裂缝,雨水正从那里渗进来,在墙上留下一道水渍,像是地图上的一条河流。
比他之前住的地方好。那间在城中村握手楼里的出租屋终年不见天日,墙壁上长满了霉点,
每次下雨都要拿盆接着漏。現在这间虽然老,好歹有窗,光线虽然差,好歹是自然光。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里便宜,面积也够大,足够他折腾那些摄影器材。他打开行李箱,
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镜头、笔记本电脑、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用了多年的睡袋——他习惯睡睡袋而不是床单被套,
觉得更有安全感,也更像是住在自己的帐篷里,有种流浪的浪漫。
唯一值钱的东西是一台哈苏中画幅相机,五年前买的二手,现在值不了几个钱,但舍不得卖。
这台相机跟着他跑了全国大部分地方,记录了无数风景和人物,也包括他自己。东西很少,
一个箱子就装完了。剩下的三个纸箱都是书和杂志,全部堆在墙角。
书大部分是摄影教程和艺术理论,还有一些文学名著和旅行杂志。
这些书跟着他搬了无数次家,每一次都舍不得扔,尽管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会翻开它们。
陈屿坐在床沿,点了根烟。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久久不散,他看着它慢慢变淡,
最后和房间里的潮气融为一体。窗外还在下雨,不是很大,但很持久,
像是某种不肯停歇的哭泣。南方就是这样,一到回南天,天空就像漏了个洞,
雨水滴滴答答地下个没完没了。他搬过很多次家。从北京到上海,从上海到广州,
从广州再到这座南方的城市,每一次迁移都是因为工作,待不了多久又走。
他习惯了这种居无定所的生活,习惯了把每一个住所都当成临时的落脚点,
习惯了不去拥有太多东西,因为拥有就意味着负担。
这次来南城是因为一个摄影项目的邀约——拍一组关于老城区改造的专题。
甲方是个文化公司,给的钱不多,但承诺作品完成后可以在几个重要平台上展示。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他接触到不同的人群,积累不同的作品,
也许还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陈屿需要这个项目。他已经三个月没有接到像样的活了,
上一份工作还是给一场婚礼拍全程,修了三千张照片,只拿到了五千块劳务费。五千块,
在这个城市里,只够租一个月的房子吃饭都不够。要不是之前攒了点钱,他早就喝西北风了。
手机响了一下,是中介发来的消息:“陈先生,房子还满意吗?不满意可以换,
但是我们这附近再也找不到这么便宜的了。”他回了两个字:“满意。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
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然后他站起来,开始整理房间。首先是把那些书码整齐,
然后是把衣物挂进衣柜,最后是把相机和镜头在书桌上摆好。做完这一切,他站在房间中央,
环顾四周,觉得这地方终于有了点人住的气息。他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多,
但这间十五平米的房间,已经足够容纳他的全部。他打开门,准备下楼去看看那个咖啡店。
走廊里静悄悄的,对面的门关着,
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是那种老式电视机才会发出的沙沙声。
他经过那扇门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这种老房子的隔音太差了,稍微有点动静隔壁就能听见,所以他总是小心翼翼的,
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楼梯很窄,每一步都会发出声响。他往下走,
经过二层到一层的转角处,看见墙上挂着几幅老照片,
都是这栋楼从前的模样——斑驳的外墙、热闹的街市、孩子在巷子里玩耍的情景。
有一张特别老,应该是八十年代拍的,照片里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站在门口,
背后的招牌写着“停留咖啡”四个字。原来这咖啡店这么久以前就存在了,真是岁月如梭。
原来这咖啡店开了这么久。他想着,已经走到了一层。一层的格局和二层不同,
门厅被改造成了咖啡店的门面,七八张桌子摆在那儿,此刻都空着——这种天气,
没有人愿意出门。角落里的收银台后面坐着个中年女人,正在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四十多岁,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带着倦容,但笑容很亲切。
“租房子的?”她问。“对,陈屿。”“阿霞。以后喝咖啡报房号就行,我给你记账。
”阿霞说着,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价目表,“美式十五,拿铁十八,新客打八折。
都是老价钱了,十年没涨过。”“来杯美式吧。”陈屿掏出手机,“加个微信,转账给你。
”阿霞摆摆手:“不用了,先记着吧。一个月一结,要么搬走的时候一起算。
”陈屿愣了一下,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用这种老派的记账方式了,大家都用手机支付,
方便快捷。但他还是说了声谢谢,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咖啡很快端上来,味道一般,
但胜在便宜。窗外是雨中的老街,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
路边的骑楼下一群学生挤在一起躲雨,笑闹声隐隐传来。陈屿拿出相机,对着窗外按了一张。
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新地方,第一张照片永远是对着窗外的风景,像是某种仪式,
宣告他的到来。照片慢慢浮现出来:灰蒙的天空、湿漉漉的石板路、骑楼下模糊的人影。
他吹了吹照片,让它干得更快一些,然后把它收进口袋。这只是开始。他想。不管未来如何,
此刻,他在这里。晚上八点,林知遥准备出门上班。她上的是夜班,
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二个小时,全年如此。起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雨还在下,而且越下越大,砸在窗户上像是无数小手指在敲打,又像是某种远古的鼓点。
她穿上护士服,外面套上羽绒服,拎着帆布包走出门。
帆布包里装着她的工作服、听诊器、还有一些随时可能用到的小工具。经过走廊的时候,
她特意放轻了脚步,像是怕吵到隔壁的人。可门还是开了。陈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像是正准备去厨房。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视了一眼,空气瞬间凝固了。“你...出去?
”还是他先开口。“上夜班。”林知遥说,“你还没睡?”“还没,刚在整理东西。
这楼里信号不好,我出来找信号。”他解释道,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知遥点了点头,快步走过他身边。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
她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烟味,不是汗味,而是一种很淡的松木香,
混合着暗房显影液的后调,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味。那种味道很复杂,
像是混合了烟草、咖啡、和某种潮湿的木头的气息,莫名地让她有些心安。她没有回头,
直接下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回响,一步步远去,直到完全消失。陈屿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她的护士服是白色的,在昏黄的楼道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衬得她的皮肤更加苍白。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怕碰到什么东西一样,
每一步都很轻很轻,仿佛在刻意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也许是因为这栋老房子的隔音太差,
也许是因为她不想打扰到别人。他回到房间,发现手机确实没有信号。
这栋老建筑的墙壁太厚,信号基站覆盖不到,每次打电话都要跑到楼下去。他拿了把伞,
准备下楼去咖啡店待着——那儿有WiFi,虽然网速不快,
但至少能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雨夜的老街几乎没有人,咖啡店还亮着灯。
阿霞在吧台后面织毛衣,看见他又进来了,指了指墙上新贴的WiFi密码:“用这个,
免费的,上次那个坏了,我换了个新的。”陈屿道了谢,连上网络,开始处理白天拍的照片。
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湿漉漉的街道、昏暗的咖啡店角落、墙上的老照片,
每一张都带着潮湿的质感——这种天气,虽然给生活带来了不便,但对于摄影来说,
却是难得的光线条件。柔和的光线,总是能让照片看起来更有味道。“这天气,
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呢。”阿霞织着毛衣,冷不丁说了一句。“什么?”陈屿抬起头,
有些茫然。“回南天啊,每年三四月份都这样。墙壁出水,地板冒汗,什么都是潮的。
”阿霞继续说,手里的毛线针上下翻飞,“你是北方人吧?习惯就好了。这鬼天气,
谁都受不了,但每年都得熬过去。”陈屿应了一声,没有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南方人,
只是离开了太久,对这种天气有些疏离。他确实不太记得回南天的滋味了,
那种无处不在的潮湿,像是空气里长满了霉菌,让人浑身不舒服,
连心情都跟着变得潮湿起来。可他又想起了刚才在走廊里遇见的那个人。
她的护士服、她身上的消毒水味、她走路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
像是害怕惊扰了什么——那是一种长期在医院工作养成的谨慎,也许是职业病。
他发现自己有点好奇。好奇往往是一切的开端。第一周,陈屿几乎没和林知遥说上几句话。
她白天睡觉,晚上上班,作息时间正好和他相反——他习惯早起,而她要睡到下午。
他们像是两条平行线,在同一栋楼里生活,却永远碰不到一起。偶尔在厨房擦肩而过,
也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但他开始注意到她的一些细节——也许是因为无聊,
也许是因为孤独,在这栋老房子里,她是为数不多的能引起他注意的存在。
比如她放在公共冰箱里的牛奶,永远只喝三分之一就扔掉——也许是太累了喝不完,
也许是忘了。比如她晒在阳台上的护士服,永远是白色的,白得刺眼,
像是某种标志——护士的标志,专业的标志。
比如她每天早上七点回来的时候会先在楼梯口站一会儿,
像是确认安全再进门——那种谨慎的样子,像是怕被什么人发现。比如她总是一个人。
陈屿没有问过她的私事。在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问多了就是冒犯。
他只是把这些观察偷偷记在心里,像是记日记一样。也许是摄影师职业病,他习惯于观察,
习惯于记录,习惯于用镜头去捕捉那些细微的瞬间。第二周,机会来了。那天是春分,
昼夜等长,理论上是个好日子。可天气还是那样,阴沉着,时不时下点雨,
像是天漏了个洞永远补不上。陈屿的相机出了点问题,镜头起雾,
他拿吹风机吹了半天也没弄好——这种潮湿天气,相机也扛不住。傍晚时分,
他听见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林知遥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他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拿起那支有问题的镜头,走出了房间。也许是故意的,也许只是巧合,
但他确实需要一个理由去接近她。走廊里,林知遥正好出来倒水。看见他手里的镜头,
她问了一句:“相机坏了?”“嗯,镜头起雾,可能是受潮了。这种鬼天气,什么都要发霉。
”他抱怨道。“我试试?”她伸出手,“我以前帮男朋友修过相机。”陈屿把镜头递给她。
她接过去,凑在灯下仔细看了一会儿——那是一双护士的手,手指纤细,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装饰——“不是起雾,是里面发霉了。这种情况要拆开清洗,
否则会越来越严重,最后整个镜头就报废了。”“你会?”他有些惊讶,
一个护士怎么会修相机?“会一点。但我这儿没有工具,你要有的话可以借你。
”她说得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陈屿去找工具。等他回来的时候,
发现林知遥已经坐在走廊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他的镜头,
桌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工具箱——那工具箱是蓝色的,边角都已经磨损了,看来有些年头了。
“你真修过?”他蹲下来,看着她熟练地拆卸镜头。“我前男友是搞摄影的,
分手后工具都归我了。”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拆镜头,手指灵活得像是在做手术,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帮帮忙,省得浪费。”她的手指很灵活,
螺丝刀在她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三两下就把镜头拆开了。陈屿蹲在旁边看着,
借着走廊的灯光,他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好看,但很耐看。
脸圆圆的,眼睛很大,嘴唇有点厚,涂着淡红色的唇膏——也许是因為長期戴口罩的原因,
她的皮肤有点白得不自然,颊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口罩带子勒出来的。“看什么?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没什么。”他移开视线,有些尴尬,“你很熟练。
”“熟能生巧而已。他那时候穷,舍不得去专业店维修,所有的活儿都是我帮他干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他出轨了,
出轨对象还是我们科室的护士——讽刺吧?被我抓奸在床,那个女的还是我同事。
”陈屿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像是安慰,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只能继续保持沉默,让气氛不至于更加尴尬。“修好了。”林知遥把镜头重新装好,
递给他,“你试试看,应该没问题了。”陈屿对着走廊的灯看了一下,镜片确实干净了,
像是新的一样。他试拍了一张,画面清晰,和之前完全不同——果然是专业的手艺。
“多少钱?我转给你。”他拿出手机。“不用了,举手之劳。”她站起来,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反正我今天休息,有空帮忙。”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陈屿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修好的镜头,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感激,
又像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她帮了他,
也许是因为她讲述往事时的平静让他心疼,
也许只是因为她的手指曾经那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他的镜头。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
脑海里全是她低头修镜头的样子——她的手指、她的眼神、她说话时微微翘起的嘴唇。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一幅抽象画。他想,
他可能有点喜欢她了。可喜欢又怎么样呢?他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第二章 春分春分那天早上,陈屿特意早起了半小时。他算好了林知遥下班的时间,
提前等在楼梯口——这种机会稍纵即逝,他不想再错过了。七点十五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她,步伐太重,应该是阿霞下楼开店门,每天这个时间她都会准时去准备咖啡。
七点二十五分,又是一阵脚步声,这次轻多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陈屿打开门,
正好看见林知遥从三层下来。她还穿着昨天的护士服,头发有些乱,眼圈发黑,
看起来很疲惫——夜班对人的消耗是巨大的,这种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补回来的。
看见他站在门口,她明显愣了一下。“早。”他说。“早。”她继续往下走。
“那个...”他跟上去,“上次谢谢你帮我修镜头,我想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林知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逆光中,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用了,真的只是小事。
”“就当认识一下,我叫陈屿,摄影师。”他自我介绍道。“林知遥。护士。
”她言简意赅地回答,像是刻意保持着距离。她说完这两个字,又转身往下走。
陈屿跟在后面,脑子里还在回味她的名字——林知遥,知遥,像是诗句里的词,
“知遥”这两个字让她整个人都显得飘逸起来。“林知遥。”他叫住她。她转过身,
眼神里带着询问。“我想...”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该说什么呢?说我想追你?
太直接了,说出来怕吓到她。说我们交个朋友?太俗了,像是在故意套近乎。“没什么。
”他说,“路上小心。”林知遥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下楼去了——白色的护士服在楼梯拐角处一闪而过,像是某种柔软的动物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陈屿站在原地,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三十岁的大男人了,连句话都说不清楚,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咖啡店里,阿霞正在擦桌子。看见陈屿下来,她招呼了一句:“起来了?
吃点什么?”“随便吧,有什么算什么。”他在吧台坐下,看着墙上的菜单,
都是很简单的饮品,价格也很便宜。阿霞给他端上来一碗清汤面:“早上就这些,将就吃,
厨房里还有剩的。”陈屿埋头吃面,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阿霞在旁边织毛衣,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常客聊天。这家咖啡店虽然小,倒也热闹,来来往往的都是附近的老街坊,
彼此都认识,像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社区。“楼上新搬来的?”旁边桌的一个大爷问。“嗯,
摄影师。”“哟,摄影师好啊,有艺术细胞。”大爷咂了一口茶,“这栋楼风水好,
住过的都是有本事的人——前几年有个写书的,后来搬走了,现在也不知道混得怎么样了。
”阿霞笑而不语。陈屿吃了面,付了钱,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探头出去看,原来是几个年轻人举着相机在拍照。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光鲜的女人,
后面跟着个扛三脚架的助手,还有一个举着反光板的助理——看起来是个专业的拍摄团队。
“我们是来做探店的,”那个女人对阿霞说,“网上说这边的咖啡店很有复古感,
能拍一组照片吗?我们可以发到网上帮你们宣传。”阿霞皱着眉:“拍照可以,
别影响其他客人——但是要收费的,一次五十。”女人摆摆手示意没问题,
然后开始指挥助手摆布道具。陈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发现他们拍的完全是另一套东西——精致的摆盘、精修的滤镜、刻意做旧的色调,
和他喜欢的风格完全不同。这不是摄影,是流水线生产。他转身上楼,不再看他们。
这种虚假的东西,他不想沾染。下午,陈屿准备出门拍外景。他需要一组关于老街区的照片,
作为那个项目的素材——甲方要的是真实的市井生活,不是网红风格的摆拍。出门的时候,
正好遇见林知遥从外面回来。她买了菜,手里提着一袋子食材——有鸡蛋、西红柿、青椒,
还有一些切好的肉。在这座城市里,独自买菜做饭的年轻人不多见了,大家都点外卖,
方便快捷。“出去了?”她问。“嗯,去拍照。你...晚上几点走?”“八点。
”“注意安全。”他说,像是例行公事的关心。简单的对话,然后各自回房。
陈屿走到楼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她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轮廓。她看起来很柔和,像是一幅画。他举起相机,对着她按了一张。
照片里的她正好在回头,眼神里带着困惑——那种措手不及的表情,让整张照片都有了生命。
他迅速把相机收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万一被她看到,就解释不清了。晚上八点,
林知遥准时出门。经过陈屿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招呼,最后还是没有,
脚步声匆匆地下了楼——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主动,女人还是要矜持一点的。
陈屿坐在房间里,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他今天没有出门,
而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整理照片——台风天出去也不方便,而且他更想等着她回来。
电脑屏幕上,是今天拍的老街区的照片,青石板路、骑楼、红灯笼、斑驳的墙面,
每一张都带着时间的痕迹,像是这个城市正在慢慢老去的证据。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那个瞬间——她站在窗前,阳光落在她脸上,那一刻他觉得她很美,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美,像是春天终于来了,
驱散了整个冬天的阴霾。可他连张照片都没留住——拍立得在他手上,她一回头的功夫,
相纸已经曝光了,什么都没留下,像是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他有些沮丧地把相机扔到一边,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房间很潮,被子上都是一股子霉味——这种天气,被子永远是潮的,
像是永远也干不透。他想起来之前阿霞说的,回南天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大概到四月份才会结束。是啊,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这潮湿的人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第三周,陈屿开始主动创造机会。
他在厨房里“偶遇”她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是早上她回来的时候,有时是晚上她出门前。
两个人一起在狭窄的厨房里做饭,肩膀挨着肩膀,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
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两个人都心跳加速。他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她在哪家医院上班,
知道她上夜班的原因是为了多赚点钱——夜班有补贴,每个月多四百块钱,
四百块够她买好几天的菜了。他知道他是个摄影师,
知道他正在做一个关于老城区改造的项目,知道他以前在北京待过,
还在中关村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他们聊天的话题很杂,从天气到食物,从工作到生活,
从小时候的趣事到对未来的憧憬。有时聊着聊着会陷入沉默,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
反而有一种舒服的自在感——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不需要刻意找话题。陈屿发现,
林知遥其实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她不太爱说话,但每次开口都很有内容,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她看很多书,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医学杂志和文学小说——她喜欢东野圭吾的悬疑,
也喜欢余华的现实主义。他发现他们有很多共同点,喜欢同样的书,听同样的音乐,
这让他很开心。她还喜欢猫——有一次她在厨房里哼歌,陈屿听见旋律,问了一句什么歌。
她说是《夜来香》,她妈妈年轻时最喜欢的歌,她妈妈是知青,从上海下放到南方,
后来就留在了这座城市,再也没回去过——她妈妈有时候会坐在窗前哼这首歌,
眼神里带着说不尽的思念。“你妈妈会想你外婆吗?”陈屿问。“会吧,
每年清明都会朝着北边拜一拜。”林知遥的语气有些黯然,“她走的时候,我还在上学,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她走得很突然,脑溢血,连抢救都没来得及。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家里的事。陈屿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听她说——这种时候,
任何安慰都是多余的,她只需要一个倾听者。这种被信任的感觉让他很满足,同时也很心疼。
他想对她更好一点。用余生的时间,对她好一点。第四周,机会来了。那天是周末,
林知遥不用上班。她睡到中午才起来,起来后发现家里停水了——停得很突然,
连通知都没有,像是故意和她作对。她拿着空水桶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让她有些沮丧。陈屿正好出门,看见她在那儿发呆,
问了一句:“怎么了?”“停水了。我刚洗到一半,现在头发还是湿的——这叫什么事啊,
停水也不提前说一声。”她无奈地说。“我下去看看。”他说。过了几分钟,陈屿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桶水:“阿霞那儿借的。她说她那儿有井水,虽然不能喝,
但洗个头应该没问题——这老房子就是这点好,院子里有口井,当年用来浇花种菜的。
”林知遥拿着那桶水,犹豫了一下:“谢谢...要不我请你吃饭吧?”“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你帮了我两次了,我再不接受你的好意,显得我太不懂事了——而且我这个人,
不喜欢欠人情。”陈屿笑了笑:“那行,你请客,我地方你选。
”最后他们去了楼下的咖啡店——虽然阿霞这里主要是喝咖啡,但偶尔也卖点简餐,
味道还不错。阿霞看见他们一起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但什么都没说——这种眼神让林知遥有些不好意思,像是被人看穿了心事。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点了一壶果茶和一些点心——草莓慕斯、提拉米苏、烤得酥脆的牛角包。
午后的阳光穿过雨雾照进来,在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时光的碎片。那种感觉,
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和暗恋的人一起喝下午茶。“你为什么要来这座城市?
”林知遥忽然问。陈屿愣了一下,然后回答:“为了生活吧。这儿机会多,虽然钱难赚,
但比在家那边强——贵州那边太穷了没什么发展前途。你呢?为什么要做护士?
”“为了钱呗,还能为什么。”她说得直接,“分数刚好够上护理专业,我就读了。
虽然我不喜欢这个职业,但至少能养活自己。”“那你...想没想过换个工作?”他问。
“想过啊,但哪有那么容易。”她叹气,“我爸妈供我上学不容易,钱都是借的。
现在我工作了,每个月还要还一部分,剩下的刚刚够花。再说了,护士虽然辛苦,
但至少稳定,不像你们做摄影的,有上顿没下顿的。”陈屿沉默了。她说的都是实情,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残酷而真实,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她反过来问他。“先把这个项目做完吧。然后...再看。”他说,“也许会留在南城,
也许会去别的地方——我这种人,注定是要漂泊的。”她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漂泊有什么好的?像无根的浮萍一样,
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飘。”“也许吧。但我习惯了。”他苦笑,“而且有些事,
由不得自己选择。”那天晚上,陈屿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她坐在窗边喝果茶的样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永远不会停——南方的雨季就是这样,
有时候一下就是一个月人都要发霉。但也许,这种潮湿的日子就快结束了吧?
第三章 界限三月底,回南天终于有了要结束的迹象。墙壁上的水珠少了一些,
阳光也开始偶尔露个脸——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至少让人看到了希望。
陈屿发现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像是压抑了太久终于能喘口气。但他和林知遥之间,
似乎到了一个瓶颈。说是朋友,
但他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会聊天,会一起吃饭,
会分享彼此的故事,行为举止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一些。
但一旦涉及到更亲密的话题——比如感情,比如未来,
比如“我们在算什么”——对方就会巧妙地转移话题,像是故意在逃避什么。
林知遥是这样的,陈屿也是。他们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待对方先开口,
又或者在等待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四月,谷雨。房东老太太要在家里请客吃饭,
说是好久没有热闹过了,趁着春天最后的时间聚一聚。阿霞、陈屿、林知遥都被要求参加,
理由是大家都是邻居,应该联络联络感情——这种老式的人情味,
在现在的城市里已经不多见了。陈屿不太擅长这种场合,但也不好拒绝——毕竟是房东,
得罪不起。他在楼下超市买了一瓶红酒,又买了点水果,提着上楼了。
红酒是的那种四五十块的国产红酒,虽然不贵,但心意到了。老太太住在三层,
实际上是一套两居室,她一个人住太大了,就隔了一间出来做储藏室。
此刻她正在厨房里忙活,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都是地道的南方菜,
白切鸡、酿豆腐、清蒸鱼、炒时蔬,摆了满满一桌,香味飘得满楼道都是。“来啦?坐坐坐,
别客气。”老太太很热情,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旁边,“小陈是吧?
我听阿霞说你会摄影?”“略懂。”陈屿谦虚地说。“那好,改天帮我拍几张照片,
我要寄给在美国的儿子——他移民了,每年就回来一次,我这个当妈的想他想得慌。”“行,
没问题。”陈屿一口答应下来。林知遥也到了。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多了——也许是化了点淡妆的原因,
整个人看起来更有活力。陈屿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在这种场合,
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人到齐了,大家开始吃饭。老太太的厨艺确实很好,
做的菜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几杯酒下肚,气氛也热络起来,大家开始聊天,
从房价聊到工作,从工作聊到生活。“小林,你也28了吧?有对象了吗?”老太太忽然问。
这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问年轻人的个人问题,让人有些招架不住。林知遥正在夹菜,
筷子顿了一下:“还没呢,缘分没到——缘分这东西,急不得。”“你这个年纪,
是该着急了。”老太太苦口婆心地说,“我儿子在美国那边,像你这么大的都生二胎了。
你看看你,还一个人,多孤单啊。”阿霞在旁边打圆场:“阿姨,现在年轻人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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