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迢迢，再不相逢

我跟了沈聿白三年。作为他最得力的下属，最默契的搭档，以及，最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他做事体贴，却从不言爱，我曾骗自己，他只是性格冷，不懂表达。

直到他为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一再破例。他从不参与的团建，去了。他从不庆祝的生日，

操办了。他吝啬于我的所有温情与偏爱，对那个女孩，慷慨至极。那一刻，我幡然醒悟。

原来不是他不懂，只是对象不是我。我平静地递上辞职信，抽身离去，断得干干净净。后来，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法庭上被我逼至节节败退，在雨夜里狼狈地抓住我的手腕，

声音沙哑地乞求：“小简，我错了，回来好不好？”我只是平静地抽回手，为他撑开伞。

“沈律师，成年人的世界，错过了，就是永别。爱这东西，是消耗品，我的那一份，

早就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燃成了灰。”1. 裂痕周五，深夜十一点。

“华明”律所五十六楼的灯火，我是最后熄灭的那一盏。怀里抱着为沈聿白整理好的案卷，

空气里残留着咖啡因和纸张混合的冷静气息。这是我熟悉的，属于我和他的味道。

我做了沈聿白三年的地下情人，也是他最得力的臂膀。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间办公室，

精准、高效，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律所助理发在工作群里的一条朋友圈动态，配文是：“祝我们的小太阳晓晓生日快乐！

沈律今天帅出新高度！”照片的背景是灯红酒绿的KTV包厢。

新来的实习生苏晓晓被簇拥在中间，双手合十，对着蛋糕许愿。

而那个被誉为“华明”律所不败神话、从不参与任何私人聚会的男人——沈聿白，

就坐在苏晓晓身边。他穿着我早上为他选好的高定西装，领带微松，

侧脸的线条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镜头捕捉到的，

我从未见过的松弛与温和。我的目光，像被钉住一样，死死地定格在那张照片上。心，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慢而痛苦地收紧。手里的咖啡杯不知何时已经凉透了，

冰冷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上无数画面。三年来，

我的每一个生日，他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开一个“非他不可”的会议。留给我的，

永远是助理代为转交的、包装精美的礼物，和一条冰冷的短信：“生日快乐。忙，

你自己庆祝。”我曾无数次为他开脱，告诉自己，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冷静、自持，

不习惯表达情感。

和黑糖、在我加班时永远备好的胃药、在我生病时预约好的私人医生——都是他爱我的证明，

只是方式比较高级。可现在，这张照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击碎了我长达三年的自我欺骗。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愿。他不是不会，只是对象不是我。

我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几乎要溢出胸腔的酸涩与冰冷强压下去。抱着案卷，

我走进他的专属休息室，像往常一样，将文件放在他习惯的位置。门锁转动，沈聿白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蛋糕的甜腻味道。他脱下外套，

随手搭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地走到吧台边倒水。“温简，‘宏科’的案子，资料都整理好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悦耳，仿佛刚刚那个在KTV里言笑晏晏的男人，

只是我的幻觉。我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那个我曾无比迷恋，以为可以依靠一生的背影，

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走上前去为他宽衣、按摩太阳穴，汇报工作进展。

我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调开口：“沈律师，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沈聿白端着水杯的动作一顿。他转过身，锐利的眸子在我脸上逡巡，

似乎在探究我这句“沈律师”背后隐藏的情绪。但我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质问，没有委屈，

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僵持片刻，他最终只是皱了皱眉，淡淡地“嗯”了一声，

转身走进了浴室。水声哗哗响起，隔绝了两个世界。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那股蛋糕的甜腻味道，彻底压倒了咖啡的冷静，让我几欲作呕。2. 试探第二天，

是周六。沈聿白没有早起的习惯，我却破天荒地起晚了。一夜无眠，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

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我为他准备好早餐，是精确到分钟的三明治和热牛奶。他坐在餐桌前，

一边看财经新闻，一边用餐，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我坐在他对面，搅动着杯子里的牛奶，

鼓起我最后一丝勇气，做最后的试探。“聿白，下周有部我等了很久的文艺片要上映，

我收藏了电影票根，”我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们……一起去看好吗？

”沈聿白翻动报纸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此刻清晰地写着一丝不耐与困惑，仿佛我在提一个无理的要求。“下周？”他皱起眉，

思考了片刻，“不行，我要带苏晓晓复盘她写的案头报告，她基础太弱，得多花点时间。

”又是苏晓晓。我的心，又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沉默，

又恢复了那种“程序化”的体贴。他放下报纸，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着。

“我让助理在‘莱茵河’给你订了位子，那家的法餐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吗？

看完电影可以去吃。”他抬起头，像一个完美解决了下属问题的上司，

用施舍般的口吻补充道：“票我让助理买两张，你可以约你的朋友一起。”那一瞬间，

我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他永远这样，用物质和金钱来弥补他缺席的时间与情感，

然后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他娴熟地将我推开，推给我的朋友，

推给那些昂贵的餐厅和礼物，却唯独不肯将他自己给我。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好。”我轻声说。我一个人去了电影院，买了我最喜欢的爆米花和可乐。

电影演的是什么，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沈聿白坐在苏晓晓身边，

耐心指导她的模样。中途，我提前离场，坐在电影院门口的长椅上，寒风吹得我脸颊生疼。

我打开手机，屏幕的光映出我狼狈的脸。我没有点开美食APP，而是鬼使神差地，

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求职软件。我看着上面自己那份金光闪闪的简历——名校毕业，

战绩斐然，业内顶尖。可这三年，它却只为沈聿白一个人服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我平静而缓慢地，按下了“更新简历”的按钮。那一刻，风似乎都停了。我知道，有些东西，

在我心里，已经彻底结束了。3. 死心周一，律所的气氛有些凝重。

一个重要的并购案进入了关键阶段，沈聿白团队的每一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钟表。

苏晓晓负责整理一份关键的尽职调查报告。下午，她红着眼睛，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我工位前，

声音带着哭腔：“温简姐，对不起，

我把一个关键数据的小数点弄错了……”这是个足以影响整个谈判走向的低级失误。

我接过文件，核对了一遍，确实如此。按照律所的规定和我们一贯的工作流程，

这种错误必须严肃处理，并立刻上报。我抬起头，正要开口，

沈聿...此处省略部分内容，以符合正常逻辑我抬起头，正要开口，

沈聿白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怎么回事？”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晓晓的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沈律……对不起，

我……我弄错了数据，我不是故意的……”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承担起督导不力的责任，

公式化地汇报：“沈律师，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复核到位。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我以为，

以沈聿白对工作的严苛，就算不当场发作，至少也会严厉地训斥几句。这三年来，

我见过无数比这错误小得多的失误，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

沈聿白只是皱了皱眉，目光落在苏晓晓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时，

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走到苏晓晓身边，从她手里抽过文件，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新人都会犯错，没什么大不了的。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这句带着调侃和安抚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我愣在原地，

看着沈聿白竟然亲自坐到了苏晓晓的电脑前，一边指着屏幕，一边低声对她讲解着什么。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和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画面，像极了偶像剧里，

霸道总裁对小白花下属的偏爱与纵容。周围的同事都看呆了，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我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不给我。我终于明白，他不是没有耐心，

只是他的耐心，从不给我。那个曾经因为我将文件顺序放错一个，

就冷着脸让我重做一整夜的男人；那个曾经因为我汇报时用了一个不够精准的词，

就打断我让我回去反省的男人……此刻，却对另一个女人的致命失误，轻描淡写，

甚至亲自上手为她善后。我的心，像被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浇下，

冷得我彻骨生寒，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小心翼翼地温暖一块石头，

以为终有一天能将他焐热。到头来才发现，他不是石头，他是一块早就为别人准备好的暖玉。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在一片死寂中，打开了电脑。我没有去看那个刺眼的画面，

也没有去听他温言软语的教导。我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敲下了我的辞职信。

“尊敬的沈律师……”写完最后三个字，我按下了打印键。打印机运作的轻微声响，

像是我对这段感情，最后的告别。4. 抽离第二天一早，我将打印好的辞职信，

连同一份详细到每小时的工作交接清单，整齐地摆放在沈聿白的办公桌上。

他刚开完早会进来，看到桌上的东西，英挺的眉立刻蹙了起来。他拿起那封信，

快速地扫了一眼，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震惊，

随即被一种更深的不解和高高在上的恼怒所取代。“温简，你什么意思？

”他将信纸拍在桌上，声音冷了下来。“字面意思，沈律师，”我平静地回答，

“感谢您三年的栽培，我决定离开‘华明’，寻求新的发展。”“新的发展？”他冷笑一声，

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在跟我耍脾气？就因为昨天苏晓晓的事？温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了？”不懂事。在他眼里，我的心死、我的决绝，

都只是“不懂事”的“耍脾气”。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可悲，为他，

也为过去那个爱他的自己。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这不是脾气，

是我的职业选择，与任何人无关。”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他似乎被我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激怒了，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别闹了，”他放缓了语气，似乎在做什么了不得的让步，

“这个项目结束，我给你升职，薪水加倍。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他以为，

他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用这些明码标价的东西来圈住我。我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沈律师，谢谢你的慷慨。不过，我想我已经找到了更适合我的平台。”说完，

我不再看他错愕的脸，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接下来的半天，我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办完了所有的离职手续。我清空了电脑，打包了私人物品，甚至没有和任何一个同事告别。

当我拖着小小的纸箱走出“华明”大楼时，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眼睛有些发酸。我站定，

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奋斗了三年的大楼，然后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