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她忘了关直播

凌晨两点，独居女主播的直播间还亮着。她睡着了，忘了关。屏幕上显示：在线人数 1。

那个人听完了她所有的梦话，包括那句......“门口有人吗？”1.凌晨一点四十七，

苏晚觉得自己可能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这种感觉很轻，轻得像一根头发丝落在后颈，痒痒的，

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但它在。一直存在。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支架歪在一边，屏幕上显示着语音直播间的后台在线人数：7。

没人说话，没人送礼物，连个游客都没有。她刚才讲完那个“跟踪狂邻居”的故事，

自己把自己讲得后背发凉。“算了，下播睡觉。”她伸手去点那个红色的圆形按钮。没反应。

再点一下。屏幕卡住了。“什么破网......”苏晚嘟囔着，用力戳了几下屏幕。

直播间的聊天框里安安静静，那七个灰色头像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活人还是挂机的僵尸号。

算了，明天再处理。她太困了，眼皮像灌了铅。窸窸窣窣换睡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如果还有人没退的话，应该能听到。但她管不了那么多，凌晨两点的出租屋里，

只有她一个人。换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

白惨惨的，正好落在床尾。她盯着那道缝隙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起身，走到窗边，

用两根手指把窗帘拨开一条缝。楼下的小区花园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照着几棵没精打采的冬青树。大门口的保安岗亭亮着灯，透过玻璃窗，

她看见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坐在里面，一动不动。保安。晚班保安。每晚都坐在那儿。

每晚都......抬头看她这栋楼。苏晚的手指收紧，攥紧了窗帘。她租的是六楼，

不高不低，正好在视线范围内。她不知道那个保安长什么样，离得太远了，

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永远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脸朝向她这栋楼的方向。

也许是在看监控屏幕？也许是在发呆？也许......“别瞎想。”她小声骂了自己一句，

狠狠拉上窗帘。回到床边，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间的后台挂在那儿。在线人数：3。

怎么还剩三个？她愣了一下，随即安慰自己：可能是手机卡顿，显示的缓存数据。不管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

和楼下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空调外机嗡嗡声。她把自己缩成一团，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像一只受惊的刺猬。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模糊。半梦半醒之间，

她听见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指甲挠门的声音。不，不对。是挠门的声音。

不是敲门，是指甲在木门上划过的、那种毛骨悚然的“吱——”声。她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手机屏幕的光从被角透出来，映出天花板上一小块惨白的光斑。

挠门声停了。她侧着耳朵听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做梦，一定是做梦。”她对自己说，

声音抖得厉害。她伸手把手机翻过来，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直播间的后台还在。在线人数：1。那个“1”静静地躺在屏幕右上角，像一只眼睛，

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谁？”她打了一行字，手指在发抖，“谁还在？”没有人回答。

聊天框里空空的，只有她发出去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挂着。她想关掉直播，退出后台，

退出App，可手机像是卡死了，无论怎么点，那个“1”都顽固地待在那儿，一动不动。

最后她放弃了，把手机扔到枕头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把头蒙住。也许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也许那个在线的人，只是系统bug。也许......她没敢继续想下去。2.三天前，

苏晚第一次注意到那个保安。那天她下班晚，从地铁站出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小区门口亮着灯，她低着头刷手机往里走，余光瞥见保安岗亭里有个人正盯着她。她抬起头，

和那人打了个照面。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岁上下，瘦长脸，皮肤晒得黝黑，眼睛不大，

但特别亮，亮得像玻璃珠。他穿着深蓝色的保安制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两只手放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苏晚朝他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那人没回应。只是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慢吞吞的，像舌头舔过一样。

苏晚心里一阵不舒服，加快脚步走进楼里。第二天晚上，又是差不多的时间，那个人还在。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种目光，直勾勾地跟着她，直到她走进楼道，消失在电梯门后。

第三天晚上，苏晚故意从另一个门绕进去，没走正门。可她刚走到楼下，

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保安岗亭。他站在外面。站在路灯底下，脸朝向她这栋楼，仰着头，

不知道在看什么。苏晚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六楼。她的窗户。窗帘拉着，

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她突然想起，刚才出门的时候，窗户她开了一条缝透气。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上楼的。只知道冲进房间的第一件事，是冲到窗边把窗户死死关上，

然后拉上窗帘，反锁，又拖了把椅子顶在门后。做完这一切，她蹲在墙角，大口喘气。

椅子顶在门后，门是木头门，很旧了，锁也是老式的，门链倒是新的，亮闪闪的金属，

是上个月房东刚换的。对了，门链。苏晚盯着那条门链，突然想起一件事。房东换门链那天，

她在家。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带着一个工人，敲了门进来，乒乒乓乓一阵，

装好就走了。那个工人穿灰色工装，戴着口罩，全程没说话。现在想想，

那个工人的眼睛......和那个保安有点像。“想多了，一定是想多了。

”苏晚使劲甩甩头，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可那天晚上，她失眠了。第二天，

她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儿，想找那个保安，看清楚他的脸。可值班的换了人，

是个胖胖的中年人，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姑娘，找谁？”“没什么。”她摇摇头，

又忍不住问，“大哥，你们晚班那个保安......瘦瘦的，长脸，他今天休息？

”胖子保安愣了一下：“晚班？我们晚班就我一个人啊，我值了三个月了。

”苏晚的心猛地收紧。“那......那前天晚上，还有大前天晚上，值班的是谁？

”胖子保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莫名其妙：“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晚班真就我一个，

夜班太熬人，没人愿意干，我们这边一直是我顶着。”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乱点点头，

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胖子保安还在原地，正拿着对讲机说话。看她回头，

朝她挥挥手，咧嘴一笑。那笑容很亲切。但苏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3.消失的门链当天晚上，苏晚失眠到两点多。她坐在床上，手机开着直播间，

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几个夜猫子聊天。她给自己起名叫“小鹿睡不着”，粉丝不多，

就那么二三十个，都是失眠的人，互相陪着熬过漫漫长夜。那天她聊起跟踪狂的故事，

越聊越起劲，把自己经历的事也掺杂进去，添油加醋讲了一遍。粉丝们听得津津有味，

有人在弹幕里问：“真的假的？主播别是编的吧？”苏晚没正面回答，

只是笑了笑：“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有没有那种感觉，被人盯着的时候，

后脑勺会发麻？”弹幕飘过一片“有”“有有有”“太有了”。聊到一点多，

粉丝们陆陆续续下线了。苏晚看了看在线人数，还剩七个，全是挂机的灰色头像。“算了，

下播。”她打了个哈欠，正要伸手去点......门链响了。不是有人敲门，是门链本身。

那种金属碰撞的细微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苏晚僵住了。她盯着门。门关着，反锁着，

门链挂着，门链挂在门上，金属扣环扣得紧紧的。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那个声音是从哪来的？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凑近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

声控灯亮着，白惨惨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隔壁的房门关得紧紧的，

对面那户门上贴的春联已经褪了色。什么都没有。苏晚松了口气，

正准备转身......余光扫到门链。门链。她的门链，什么时候变成旧的了？

她猛地扑到门边，用手去摸那条门链。金属扣环上有锈迹，边缘磨损得厉害，颜色暗淡，

这不是上个月刚换的那条新门链。这不是她的门链。苏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她退后两步，死死盯着那条门链，仿佛它下一秒就会自己动起来。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

她每天都在家，除了上班时间，从没离开过太久。如果有人进来换门链，她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除非她在家的时候。睡着的时候。苏晚想起昨晚那个挠门的声音，

想起手机屏幕上那个“1”，想起胖子保安说的“晚班只有我一个人”。她不敢想了。

可脑子不受控制地转。如果进来的人不止一次呢？如果那个人有钥匙呢？

如果那个人现在就在门外......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鞋底蹭过水泥地的声音。苏晚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贴着墙，

一点一点挪到窗边，拨开窗帘往下看。楼下空荡荡的。路灯昏黄。保安岗亭亮着灯。

里面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太远了，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和那两只朝向这栋楼的眼睛。苏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她把椅子顶在门上，

又把床头柜推过去堵住，整个人缩在床角，盯着门，盯到眼睛发酸。天亮以后，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报警。4.失踪派出所的民警很年轻，二十多岁，说话和气，

耐心听她讲完，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门链的事，我们会调查。保安的事，

我们也去核实一下。”他说，“你先回去等消息，别太紧张，也可能是误会。”“不是误会。

”苏晚说，声音很急，“真的有人进来过，我的门链被换了，

我......我感觉他一直在我家......”“有财物丢失吗？”“没有。

”“门窗有撬过的痕迹吗？”“没有。”“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比如陌生人的指纹，

或者监控拍到的人影？”苏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没有证据。门链只是变了样子，

但谁能证明那不是她记错了？保安只是看了她几眼，但哪个保安不看人的？

民警看她脸色发白，语气软下来：“这样，我们下午派人去你那边看看，调一下小区监控。

你先回去，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苏晚点点头，走出派出所。阳光很好，晒得人发晕。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也许真的是想多了。

也许门链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她记错了。也许保安只是普通的保安，只是眼神凶了点。

也许她应该搬家。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掏出手机，开始翻租房信息。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那个胖子保安还在值班。“姑娘，回来啦？

”胖子保安笑着和她打招呼，“中午吃了吗？”苏晚点点头，正要往里走，突然停住脚步。

“大哥，”她问，“昨晚是你值班吗？”胖子保安愣了一下：“是啊，我每天都是晚班，

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一整晚都在岗亭里？”“对啊，除了上厕所，基本都在。

”苏晚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那，”她指着岗亭的方向，

“那里面有没有别的人？比如......交接班的时候，有没有两个人同时在的情况？

”胖子保安挠挠头：“没有啊，夜班就我一个人。早上八点有人来换，晚班就我一个。

”“那......”苏晚的声音有点发抖，“那我昨天晚上看见岗亭里坐着一个人，是谁？

”胖子保安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昨天刮风，

岗亭外面那个塑料袋一直飘，可能你看成人了？”苏晚愣住了。她昨晚看见的，

明明是一个人的轮廓......头、肩膀、两只手放在桌子上，怎么可能是塑料袋？

可她昨晚太紧张了，离得又远，会不会真的看错了？她不知道。“姑娘，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