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二十年，前夫全家求我过年

大年三十，一通陌生又熟悉的电话打了进来，是二十年未见的女儿。电话那头，

她小心翼翼地问：“妈，今年……你能来我们家过年吗？爸他……想见你。

”我捏着刚包好的饺子，笑了。二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他们把我赶出家门时，

可没想过今天。一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个饺子捏好收口，白白胖胖的，

像个饱满的元宝。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高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偶尔有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又短暂。

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的主持人正用激昂的声音报着幕，喜庆的音乐流淌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小公寓不大，但被我收拾得一尘不染。暖黄色的灯光下，

餐桌上摆着我精心准备的四菜一汤：油焖大虾、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还有一盘翠绿的蒜蓉西兰花，旁边的小锅里，乳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这是我林秀英，一个人过的第二十个除夕。手机在桌上执着地震动着，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陌生又该死的熟悉的号码。归属地显示着我早已离开的那座北方城市。

二十年了，这个号码的主人，从未主动联系过我。我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有些意外。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带着怯生生的、试探性的声音传来：“……妈？”一声“妈”，

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插进我尘封多年的心锁里，用力地搅动了一下。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随即又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是我的女儿，周佳。我没应声，

听着她在那头变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妈，是我，我是佳佳。”她似乎怕我挂断，

语速快了一些，“那个……快过年了，你，你今年……”她顿住了，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的人，他们手里提着年货，脸上带着归家的笑意。

这个城市的冬天没有雪，但风依旧刮得人脸生疼。“妈，今年你一个人吧？

”周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来我们家一起过年，热闹。”热闹？

我几乎要笑出声。我捏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二十年前那个除夕夜的场景，

毫无预兆地冲进我的脑海。那年也是一个大年三十，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我发着高烧，

浑身滚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我恳求我的前夫周建军，让他带我去医院。

他正和他的狐朋狗友在客厅里打牌，输了钱，满脸不耐烦地冲我吼：“大过年的去什么医院！

晦气！不就是发个烧，哪个女人不发烧？矫情什么！赶紧做饭去，一大家子等着吃呢！

”我的前婆婆张桂芬，端着一盘瓜子磕着，眼皮都沒抬一下，凉飕飕地附和：“就是，

城里来的小姐就是金贵。我们建军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连顿年夜饭都伺候不好，

要你有什么用？”当时，年仅五岁的周佳，就站在旁边，看着她的爸爸和奶奶对我颐指气使，

她手里拿着一块糖，吓得不敢出声。我拖着病体，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一下午，

给他们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到饭菜上桌，他们一家人围着桌子高高兴兴地吃喝说笑，

完全没人记得厨房里还有一个发着高烧的我。我饿得头晕眼花，只想找点热水喝，

却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清脆的碎裂声，瞬间点燃了周建军的怒火。他冲进厨房，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推搡到门外的大雪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滚！你这个丧门星！

大过年的摔碗，你是想咒我们家死吗？滚出去！别在这碍眼！”张桂芬也跟着出来，

往我身上吐了口唾沫：“晦气的东西，滚远点！”我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

被他们关在了门外。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刀子一般刮在我的脸上。

我能听见屋子里他们推杯换盏的欢笑声，能听见电视里热闹的倒计时声。那一刻，我的心，

比身上的雪还要冷。也就是在那个晚上，我下定了决心。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年后，我提出了离婚。周建军一家都觉得我疯了。一个没工作、没存款、没娘家撑腰的女人，

离了婚能活下去吗？周建军更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轻蔑地说：“林秀英，

你别后悔。离了我，你连饭都吃不上。女儿你别想要，你养得起吗？赶紧签字滚蛋，

别耽误我找下家。”我净身出户，带着身上仅有的两百块钱，和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离开了那座让我绝望的城市。二十年，七千多个日日夜夜。我从在餐馆洗盘子开始，

到摆地摊，开小吃店，再到如今，拥有了一家不大但生意火爆的私房菜馆。我买了房，

买了车，我把自己从泥沼里，一步一步地，活成了一个体面的人。而他们，

在我最需要亲情和温暖的时候，给了我最刻骨的冰冷和羞辱。现在，

一句轻飘飘的“来我们家过年”，就想抹去所有的伤痛吗？“妈？你在听吗？”电话那头，

周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我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对着话筒，

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了。”“为什么啊？”周佳的声音里透着急切，

“爸他……他其实很想你。”“是吗？”我轻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替我谢谢他。不过我这边挺好的，一个人，清净。”“妈……”“佳佳，”我打断她，

语气不容置喙，“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妈，就不要再提这件事。就这样吧，我要吃年夜饭了。

”说完，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

映出我眼底的平静。我举起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也对着这满屋的温暖和自由，

轻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林秀英。”敬这二十年的苦。也敬这二十年熬过来的我。

至于他们，那些早就被我从生命里剔除的人，他们的热闹，与我何干？他们的冷锅冷灶，

又与我何干？我夹起一只油焖大虾，虾肉Q弹，滋味鲜美。这顿年夜饭，真香。

二大年初一的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我以为是物业送新春福袋，穿着睡衣，

迷迷糊糊地去开门。门一开，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门口站着的，

是一个穿着羽绒服、围着围巾的年轻女孩，她的脸冻得通红，眼睛也红红的，

里面蓄满了水汽。是周佳。她长大了，眉眼间依稀有我年轻时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像周建军。

看到她的脸，就仿佛看到了那个我憎恶了半生的男人。“妈。”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哭腔。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二十年没见，她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我的家门口。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我问了好多人，

才打听到你在这座城市。”周佳低下头，声音很小，“我坐了一夜的火车过来的。妈，

你让我进去说好吗？外面好冷。”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我终究还是心软了。我侧过身，

让她进了屋。一进门，温暖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哆嗦，也让她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我给她倒了杯热水，看着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说吧，什么事？”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语气疏离。

周佳放下杯子，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哀求：“妈，你跟我回家过年吧。家里……家里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你们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周佳急切地说道，“我爸……我爸他前几年做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

奶奶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去年冬天摔了一跤，现在半身不遂躺在床上，

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带着一丝羞愧：“家里现在就靠我一个人打工挣钱撑着。年都快过不起了。

我……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是报应吗？当年他们把我赶出家门时，何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周建军做着发财的美梦，张桂芬盼着儿子娶个有钱有势的新媳妇，

好让她过上老封君一样的日子。现在，梦醒了。“所以呢？”我淡淡地问，“你来找我，

是想让我回去当保姆，伺候他们老的病的小的？还是想让我拿钱出来，替周建军还债？

”周佳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她用力地摇着头：“不，不是的！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你回家看看。爸他……他真的知道错了。他总念叨你，说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句对不起，

就想抹掉我二十年的伤疤？周佳，你是不是觉得我林秀英特别好骗？”我的笑声很冷，

像冰碴子一样，刺得周佳缩了缩脖子。“妈，我知道，你恨他们。

可是……可是他毕竟是我爸，她是我奶奶。”周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行吗？我一个人，真的快撑不住了。”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若是二十年前的我，

或许会心软，会动摇。但现在，不会了。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周佳，我问你，这二十年，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你知不知道，

我刚离开的时候，身上只有两百块钱？我睡过天桥，捡过垃圾，被人骗过，被人欺负过。

那些最难的日子，你在哪里？”“我……”周佳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着，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不知道。”我替她回答，“因为在你们眼里，

我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就是个累赘，是个耻辱。你们巴不得我死在外面，

永远不要再出现。”“现在，周建军落魄了，张桂芬瘫痪了，你们家需要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需要一个冤大头来填窟窿了，你就想起我这个妈了？”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周佳的心上。她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说，“我林秀英，

早就死在二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了。现在活着的，

是一个跟你们周家毫无关系的女人。”我打开门，

做了个“请”的手势：“路费我可以给你报销，你现在就买票回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周佳呆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她可能从来没想过，

她那个印象中逆来顺受的母亲，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她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用一种近乎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妈，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就算他们对不起你，

可我是你亲生的女儿啊！”“亲生的？”我冷笑，“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选择了他们。

从那一刻起，我们母女的情分，就断了。”周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最终，

她什么也没说，哭着跑了出去。听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脚步声，我缓缓关上了门。

靠在门板上，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空荡荡地疼。说完全不在意，是假的。那毕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但我更清楚，

一旦心软，我这二十年好不容易挣来的一切，都会被他们那个无底洞一样的家，

吞噬得一干二净。我不能回头。绝不。三周佳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生活，

虽然没能掀起多大的浪花，却也泛起了圈圈涟漪。接下来的几天，我有些心神不宁。

店里的伙计都看出来我情绪不高，纷纷劝我多休息。大年初五，店里开工。

忙碌的工作暂时冲淡了那些不愉快的回忆。我的私房菜馆在本地小有名气，回头客很多，

生意一直很火爆。这天下午，店里不忙的时候，我正在后厨盘点食材，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

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请问是林秀生，林老板吗？”我愣了一下，“我姓林，叫林秀英。

您是？”“哎呀，林老板，总算找到你了！”对方的声音透着一股热络，“我是老刘，

刘富贵，城北那个建材市场的。咱们前几年在商会上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刘富贵？我想了半天，才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这么一个人。一个矮矮胖胖，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男人。“哦，刘老板，有印象。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是这样，

林老板。我听说，你老家是北边H市的？”我的心猛地一沉，警惕地问道：“是，怎么了？

”“你别误会。”刘富贵似乎听出了我的防备，连忙解释道，“我有个远房亲戚，

也是H市的，叫周建军。他最近托人四处打听你，说是你前夫。这不，

七拐八拐地就找到我这儿来了。我看他挺着急的，就想着帮你问问。要是你不方便，

我就帮你回绝了他。”周建军。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再次扎进我的耳朵。

他居然找到这里来了。我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他凭什么？

凭什么来打扰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生活？但愤怒过后，我迅速冷静了下来。躲是躲不掉的。

以周建军那种无赖的性格，既然已经找到了线索，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找上门来闹，不如主动把事情一次性解决。“刘老板，谢谢你告诉我。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吧。我来处理。

”“好嘞。”刘富贵爽快地答应了。挂了电话，没一会儿，

刘富贵就把周建军的手机号发了过来。我看着那串数字，二十年前的种种屈辱和不堪，

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那个在我发烧时对我拳打脚踢的男人，

那个在我失去孩子时骂我“不下蛋的鸡”的男人，那个在我最绝望时将我扫地出门的男人。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我没有立刻打过去，

而是先给我的律师朋友张妍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张妍听完，

在电话那头气得直骂：“这家人简直就是一窝子吸血鬼！秀英，你千万不能心软！这种人，

你给他一分钱，他就能扒掉你一层皮！”“我明白。”我说，“所以我才找你。我想问问，

如果他上门骚扰我，或者在店里闹事，我该怎么办？”“报警！”张妍毫不犹豫地说，

“保留好所有证据，比如录音、录像。他要是敢动手，直接验伤。总之，一切按法律程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