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暗从配电箱里溢出来。
苏夏举着应急手电筒,冷白光束切开值班室的黑暗。
配电箱铁门大敞,本该排列整齐的电路板此刻扭曲成怪异的螺旋状,铜丝像血管般在金属表面蜿蜒。
她伸手触碰的瞬间,整条走廊的日光灯管突然炸开。
玻璃碎片悬浮在空中。
"这不可能。
"她后退时撞翻推车,碘伏瓶在地上滚出清脆声响。
走廊尽头传来黏腻的水声,有什么东西正从墙壁里渗出。
手电筒光束扫过,雪白墙皮突然鼓起密密麻麻的疱疹,每个脓包表面都浮着半透明的人脸。
对讲机突然尖叫起来:"B超室需要支援!
产妇大出血!
重复,B超室..."杂音中夹杂着婴儿啼哭,却在某个节点骤然扭曲成老式电视的雪花音。
苏夏摸到口袋里的护士表,表面玻璃不知何时布满蛛网状裂纹,荧光指针逆时针飞转。
她冲向安全通道时发现楼梯消失了。
原本该是防火门的位置,此刻被一面镜子封死。
镜中倒影却显示着完全不同的场景:无数穿着条纹病号服的人影在走廊游荡,他们的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露出喉咙处汩汩冒血的十字形切口。
冷风突然从背后袭来。
苏夏转身的瞬间,手电筒照亮了墙上电子钟——2:17AM。
猩红数字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血浆顺着瓷砖流下。
她摸到口袋里的门禁卡,芯片位置传来异常的灼热。
"有人吗?
"她的声音在走廊形成诡异的回声,仿佛有十多个自己在不同方位同时呼喊。
更衣室方向传来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储物柜。
苏夏握紧巡房用的记录板,塑料外壳不知何时变得柔软黏腻,边缘渗出暗黄色组织液。
推开更衣室门的瞬间,三十七号储物柜突然弹开。
苏夏的瞳孔剧烈收缩——柜子里挂着她昨天弄丢的护士服,但此刻纯白布料上布满霉斑,胸牌姓名栏的烫金字变成了"宋晚秋1984"。
镜子表面突然浮现血字:7F停尸间坐标异常。
这个提示还没消失,整面镜子突然崩裂,无数碎片在空中组成发光的几何图形。
苏夏感觉后颈刺痛,摸到三根银针深深没入皮肤,针尾还缀着写满符咒的黄色纸片。
整栋楼开始倾斜。
苏夏抓住门框时看到惊悚的一幕:走廊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般扭曲,相邻病房的门牌号在眼前重组排列。
309变成1309,502变成倒写的205,数字缝隙里渗出黑色粘液。
某个病房突然传出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但屏幕上所有病人的波形都变成了完全一致的首线。
药房方向传来冰柜开启的嗡鸣。
苏夏跌跌撞撞跑过去时,看到冷藏药品的冰柜里堆满冷冻头颅。
每颗头颅的太阳穴都嵌着银色电极,断裂的电线在零下十八度的冷气中轻轻摇晃。
最上层那颗头颅突然睁开眼,干裂的嘴唇翕动:"他们在静脉里种菌丝..."整面西墙突然向内凹陷,露出后面锈迹斑斑的蒸汽管道。
泛黄的墙纸成片剥落,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黑色手印。
苏夏突然意识到这些手印全都是左手,而且每只手的无名指第二关节都呈不自然的弯曲。
通风口栅格突然掉落。
十几只老鼠尸体雨点般砸在地上,每只腹腔都爆开着,露出塞满手术缝合线的体腔。
苏夏后退时踩到某种柔软的东西——是她的值班表,但日期显示着1978年3月12日。
手术室的红灯毫无预兆地亮起。
当自动门滑开时,苏夏看到无影灯下摆着生锈的产科器械,产床被换成中世纪刑讯椅,皮革束带上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墙上的手术计时器开始倒流,数字在归零的瞬间,整层楼响彻婴儿尖锐的哭声。
更恐怖的发现出现在器械台。
不锈钢托盘里放着她的工作证,塑封膜里渗出血珠,证件照上的她穿着八十年代的护士服,背景是现在早己拆除的老住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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