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庙内,烛火摇曳。
裴九娘单膝跪地,剑尖抵住青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幂篱下的鲜血滴落,在砖缝间凝成细小的冰晶。
苏一刀盯着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触她脸上的青铜鬼面。
“别碰!”
裴九娘猛地抬头,剑锋一转,抵住他的咽喉。
苏一刀不躲不闪,只是低笑:“袁天罡的‘噬心咒’己侵入心脉,再拖下去,你会变成他的傀儡。”
裴九娘沉默片刻,终于冷声道:“你能解?”
“不能。”
苏一刀坦然道,“但我能把它变成你的机缘。”
他忽然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上九道交错的刀疤。
每一道疤痕都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物般微微蠕动。
“鬼谷‘归藏术’,可炼化世间万毒。”
他指尖划过一道刀疤,鲜血渗出,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血色符箓,“以我之血,引你体内咒力——你敢赌吗?”
裴九娘盯着那道血符,幂篱下的呼吸渐渐急促。
三息之后,她收剑归鞘。
“若你敢耍花样……”她冷冷道,“我会让你死得比噬心咒更痛苦。”
苏一刀咧嘴一笑,血符猛地按在她眉心!
“轰——”一股狂暴的咒力从裴九娘体内爆发,整个荒庙瞬间被冰霜覆盖!
她的青铜鬼面“咔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苍白如雪的脸——右眼瞳孔竟是一片冰蓝!
“七杀剑骨……果然如此。”
苏一刀眯起眼,“难怪袁天罡要杀你。”
冰霜肆虐中,裴九娘的意识坠入一片血色幻境。
——那是三年前的巴蜀剑阁。
大雪封山,剑阁七十二峰银装素裹。
裴九娘跪在祖师祠堂前,手中捧着一柄断剑。
“师父……”她声音颤抖,“为何要我死?”
祠堂阴影中,紫袍道人缓步走出,正是袁天罡。
他指尖捏着一枚铜钱,轻轻放在断剑上。
“七杀剑骨,主天下兵劫。”
他叹息道,“你若活着,武则天的大业……必毁于你手。”
铜钱落下,断剑“铮”地一声,化作齑粉!
裴九娘猛地惊醒,发现自己被苏一刀按在墙上,他的手掌贴在她后心,一股灼热的气息正源源不断涌入。
“醒得正好。”
他额头渗汗,嘴角却带着痞笑,“再晚片刻,你的心脉就被咒力冻碎了。”
裴九娘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襟己被汗水浸透,而胸口处——竟浮现出一道剑形血纹!
“这是……?”
“七杀剑印。”
苏一刀收手,踉跄后退两步,“袁天罡想用噬心咒磨灭你的剑骨,却不知七杀星力遇劫则强……现在,它彻底苏醒了。”
裴九娘握紧剑柄,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她忽然抬手,一剑斩向庙外——“唰!”
十丈外的古松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苏一刀吹了声口哨:“这一剑,够砍三个袁天罡了。”
翌日清晨,长安城暗流涌动。
太子李忠昨夜暴毙东宫,太医署诊断为“心悸猝死”,但坊间己有流言——太子是见了鬼!
西市赊刀老妇的摊位前,围满了打听消息的人。
“那赊刀人呢?”
一名胡商急切地问,“他说‘武代李兴’,如今太子真的死了,莫非……”老妇面色惨白,只是摇头。
人群中,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悄然离去。
她手腕上系着一串铜铃,行走时却无声无息。
——正是武则天的心腹,上官婉儿。
与此同时,苏一刀和裴九娘蹲在朱雀大街的屋顶上,盯着远处一队金吾卫。
“李忠一死,下一个就是李弘。”
苏一刀啃着胡饼,含混道,“袁天罡在加快‘武代李兴’的进程。”
裴九娘冷声道:“首接杀进钦天监?”
“不急。”
苏一刀眯眼看向皇城方向,“先找个人……李淳风。”
夜色深沉,长安地下鬼市。
这里是罪犯、密探和黑市商人的聚集地。
苏一刀带着裴九娘穿过狭窄的巷道,最终停在一间卦摊前。
摊主是个邋遢老道,正打着瞌睡。
摊上摆着一副残棋,棋盘边刻着两行小字:“天机算尽,不如一醉。”
苏一刀将谶语刀拍在棋盘上:“‘地煞七十二局’最后一局——‘偷天换日’,怎么解?”
老道缓缓睁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苏家小子……”他沙哑道,“你师父没告诉你,有些局……无解吗?”
话音未落,裴九娘的剑己抵住他咽喉!
老道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轻轻一弹——“叮!”
铜钱在空中翻转,竟化作一只纸鹤,飞向黑暗深处。
“跟着它。”
老道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不良帅等你多时了。”
纸鹤飞过的路径上,无数符箓亮起微光,竟在空中铺成一条星光小径。
路的尽头,站着一名黑袍人。
他转过身,面具下传来低沉的笑声:“苏一刀,你终于来了……这场‘长生劫’,你我都是棋子。”
月光照亮他腰间的一块玉牌——“不良人,李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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