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堂”殡葬用品店。——翅膀要翘,睫毛要长,必须比我昨天在ins上刷到的维密模特还精致。“李先生,你的外卖。”。,透过玻璃门看见外卖小哥惨白的脸。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在滴水——不是雨水,是冷汗。“放门口就行。”我懒洋洋地说,手上没停。“可是……您门口坐着……哦,那是阿强,上个月淹死的码头工人。”我折好最后一片羽翼,“他在等我给他烧个新身体,说想要小李子的脸。我在劝他实际点,莱昂纳多中年发福后的颜值可能更适合他现在的……状态。”
外卖小哥的塑料袋掉在地上。
我叹了口气,起身开门。阿强的半透明魂魄正蹲在台阶上抽烟——鬼魂抽烟没有烟,只有一道灰蒙蒙的怨气。
“说了多少次,死人要有死人的自觉。”我捡起外卖,瞥了眼湿透的包装,“小龙虾盖饭?我点的是轻食沙拉。”
“对、对不起!”小哥快哭了,“餐厅说……说给往生堂送餐,没人敢接单,我是新来的……”
“理解。”我掏手机准备给小费,屏幕亮了。
陌生号码。
我接通,那头传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李先生,我们是美国异常现象调查局,A.P.E.X.。关于您店内持续检测到的‘非标准灵能波动’,我们希望——”
我挂了。
电话又响。
“李先生,我们注意到您刚刚完成了一次‘类召唤行为’,根据《超自然事务管理暂行条例》第3条——”
我又挂了。
第三次响起时,我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阿强旁边:“你跟他说。”
阿强对着手机打了个嗝,一股阴风从听筒灌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打扰了。”对方挂断,再没打来。
我满意地拎起外卖进屋。玻璃门上贴着的营业时间在夕阳下泛黄:“10:00-16:00,看心情。死人优先,活人排队。颜值低于7分恕不接待。”
这是爷爷定下的规矩。他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烦啊,记住,咱们这行,服务的从来不是死人。”
“那是谁?”我当时问。
老爷子神秘一笑:“是那些‘还没死明白’的。”
现在我明白了。他指的是像A.P.E.X.这种,死了都要管闲事的。
晚饭后我继续工作。今晚的订单有点多:一个华尔街精英要烧特斯拉纸车,备注“要带自动驾驶,我生前没考驾照”;一个老太太定制纸猫爬架,说她的布偶猫在喵星太寂寞。
凌晨两点,我正给纸车贴车标,店门被敲响了。
不是活人的敲法——声音很轻,三长两短,带着某种韵律。
我放下剪刀,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身材高大,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蓝眼睛在夜色里泛着非人的光泽。他微笑,露出两颗过于尖锐的虎牙。
“晚上好。”他的英语带着东欧腔调,“我听说,这里是纽约……最能满足特殊需求的地方?”
我打量他。
西装是萨维尔街定制,手表是百达翡丽限量款,皮鞋擦得能照出我此刻面无表情的脸。
颜值:8.5分。
死气浓度:新鲜,刚死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新死的?”我问。
他笑容僵了一下:“您很直接。”
“本店规矩,死人优先。”我侧身让他进来,“要什么?纸房纸车纸游艇,最近还有客户定制了纸飞机,说要环游阴间。”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指尖拂过纸扎别墅的屋檐,在触碰到纸侍女的脸颊时停顿了一下。
“做工精美。”他赞叹,“但我想要点……更特别的。”
“多特别?”
他转身,瞳孔在昏暗灯光下缩成竖线:“我想要一具身体。不是这些纸壳,是真正的、鲜活的、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身体。”
我笑了。
“先生,这里是殡葬店,不是许愿池。”我坐回工作台,拿起未完工的纸车,“而且你搞错了件事——你不是刚死。”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是根本没活过。”我剪下一片纸车窗,“吸血鬼就老老实实当吸血鬼,装什么新鲜死人。出门右转,第五大道有家血浆吧,会员制,适合你这种……追求生活品质的非人生物。”
空气冷了十度。
他的指甲在变长,影子在墙上扭曲成蝠翼的形状。
“你知道我是谁吗?”声音里带上了低频震颤,能让人心脏停跳的那种。
“知道。”我头也不抬,“尼古拉·德古拉十七世,还是十八世来着?你们家族谱太长记不清。你曾曾曾祖父跟我爷爷打过麻将,输了三个城堡。”
他愣住了。
我趁这空当,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泛黄账簿,快速翻页。
“找到了,1853年,老德古拉欠往生堂三百两冥银,说是输麻将的钱。”我亮出账本,“父债子偿,曾曾曾孙债也算。现金还是刷卡?本店支持比特币,阴间汇率最近不错。”
吸血鬼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荒诞的困惑上。大概他活了几百年,第一次被人讨债,讨的还是麻将债。
“你……”
“对了,利息按年利三分算,复利。”我拿出计算器啪啪按,“让我算算,一百七十年……嗯,你现在欠我大概一座金山?具体数字等我烧个算盘鬼出来细算。”
他深吸一口气——吸血鬼不需要呼吸,这动作纯属生前习惯。
“我是来谈生意的。”他努力维持贵族风度。
“我也是。”我微笑,“本店概不赊账,老客户也不行。”
沉默在纸扎堆里蔓延。纸人的眼睛在阴影中反光,纸马的鬃毛无风自动,整个店里的死物,在这一刻都“活”了过来。
尼古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不是走进了一家殡葬店。
是走进了某个……领域。
“你到底是谁?”他后退半步,脚跟碰到了门槛。
我放下剪刀,用那双遗传自爷爷的、看死人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看着他。
“往生堂第七代传人,李烦。”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兼纽约布鲁克林区,非正式任命的……阴阳秩序调解员。”
“虽然大部分时间。”我指了指墙上另一块牌子,“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废柴美男子。”
牌子上写着爷爷的遗训:
“少管闲事,多折纸。死人钱好赚,活人事麻烦。”
尼古拉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笑了,露出真正的、属于捕食者的獠牙。
“调解员先生。”他慢条斯理地说,“那如果我现在要‘麻烦’你呢?”
店里的纸人,齐刷刷转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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